「沒有。」
謝珩的臉上帶著幾分寵溺,端起她的酒碗直接一口悶下。
沈青蕪喝醉了,腦子也轉得慢,「等等,你怎么喝了我的酒?」
謝珩卻已經起身,「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眼下時間也是不早了,幾個小孩早早地回了房間,只剩下謝根生,劉翠蘭和他們還坐著。
看沈青蕪確實喝多了,劉翠蘭也起身,「快帶阿蕪去休息,今日你們也累了,這裡交給我。」
沈青蕪平日裡清醒自持,事事穩重,極少有這般懵懂的模樣。
謝珩起身,一手摟住沈青蕪的腰,將人往懷裡帶,走了兩步,懷中的人兒醉得厲害,腳上使不上力氣,謝珩微微俯身,一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朝著屋內走去。
沈青蕪下意識地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軟軟地貼在他溫熱結實的肩頭,呼吸間滿是他常年伴著山野草木的安穩氣息。
劉翠蘭捂著嘴偷笑,她想要抱孫子的美夢或許可以成真了。
謝珩穩穩進入房間,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上,動作極度輕柔,生怕讓沈青蕪難受了。
他站起身,想著去灶房倒一碗溫水放著,或許沈青蕪夜裡醒來會覺得口渴。
可是他剛剛一動,衣角便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拽住。
沈青蕪睜著朦朧的眼,力道軟軟的,卻不肯鬆開。
「阿珩。」
「嗯。」謝珩垂眸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我在。」
屋內安靜極了,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沈青蕪定定地看著他,臉頰泛著紅暈,「剛剛爹說,都尉大人賞賜的美酒,等著日後我們生了孩子再慶祝時喝,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卻一直沒有孩子,你是否……會怨我?」
謝珩微微蹙眉,二人朝夕相伴,日子細水長流,他只覺得上天將沈青蕪帶到他的面前,已經是對他最大的褒獎,其餘他的,他一概不求。
可是他沒想到,沈青蕪卻將謝根生的一番話記在了心裡。
謝珩緩緩蹲下身,抬手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媳婦,我這輩子只想與你在一起,其餘的,不重要,我不會怪你,更不會怨你,我可以發誓。」
「如若我所言有假,必將萬箭穿心,不得好……」
沈青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皺著眉看他,「莫要胡說。」
謝珩抓住她纖細的手,語氣真誠,「媳婦,有沒有孩子,皆是天意,有,我們便好好疼愛;若是沒有,我這一生,有你一人足矣。」
「可是……」
沈青蕪垂眸,哪怕是現代社會,一對夫妻若是沒有孩子,也是遭受不少的非議,更何況還是如今這個時代。
似乎猜出了沈青蕪心中所想,謝珩繼續說道,「媳婦,日子是咱們自己的,有孩子我們就好好養,沒孩子,我們就好好過,若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我去說。爹娘那邊,我去擋。你嫁給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她鬆開攥著他衣角的手,下意識地抬手,輕輕地撫摸上謝珩的側臉。
男人呼吸微滯,漆黑的眸子漸深,帶著一層極淡且克制的情愫。
謝珩握住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細細地暖著,「你喝醉了,好好歇著,我去早飯給你倒點水。」
沈青蕪有些睏倦,眼皮沉沉,下意識地朝著他靠了靠,「阿珩……不走。」
說罷,沈青蕪靠在他的身側沉沉睡去,謝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卻依舊保持著坐在床沿的位置,沒有動彈。
等到她徹底睡熟了,謝珩這才替她換了衣服,又去灶房倒了一碗水,放在一側,就怕她夜裡醒來渴了。
夜已深,謝珩緩緩地掀開被子,小心地將人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這溫熱的氣息,謝珩這才閉上眼睛。
翌日,沈青蕪撐著腦袋起床,屋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昨夜喝多了,不免有些頭疼,但是昨晚的事情,卻是歷歷在目。
回想起昨晚和謝珩說的話,沈青蕪不免有些耳熱。
這個謝珩說話就說話,怎麼搞得跟表白一樣,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推開房門,謝珩正在院子裡砍柴,見她醒了,放下斧頭上前,「醒了,餓不餓,吃食在鍋里,我去給你拿。」
沈青蕪點點頭,很快,謝珩就端來番薯粥和一碗鹹菜,「吃吧。」
她嘗了一口,卻發現這粥似乎有點不對勁。
謝珩見她有些疑惑,抓了抓腦袋解釋,「這粥是我專門給你做的,你昨晚喝醉了酒,我想著喝點粥會舒服點,只是做得不好,要不……我讓娘來給你做吧。」
沈青蕪一隻手抱著碗,頗有護食的模樣,「不用,好吃。」
謝珩憨憨地笑了笑,「那就好。」
沈青蕪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對了,等下我們一起去鎮上看看姨父吧,我再帶一些吃食過去。」
謝珩自然同意,「行,你慢慢吃,我去把最後一點柴火劈完。」
姨父如今在醫館裡養了一個多月,已經是好多了,每次用藥都是極好的,這一個月下來,倒也花了不少銀子。
只是這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如今謝家有了能穩定進帳的營生,所以沈青蕪並不感覺到有壓力。
她喝了粥,起身來到廚房,做了幾樣吃食,用食盒一一放好,然後找到林江河和林小妹,問二人是否願意一同去鎮上。
因為秋疫的影響,兄妹二人也是很長一段時間沒去看完林大順了,聞言自然是要跟著,高高興興上了牛車。
謝珩負責駕車,四個人一同出發前往路上。
如今家裡可是有了兩頭牛,平日裡辦事也是方便多了。
花了半個時辰,一行人就來到了鎮上,到了醫館,沈青蕪目光隨意一掃,視線驟然一頓。
只見藥鋪的櫃檯邊上,斜倚著一個腦滿腸肥的大漢,對方身穿綢緞華服,態度傲慢,跟後還跟著兩個小廝,眉眼間皆是一副痞氣模樣。
沈青蕪看了一眼,徑直進入後院看林大順。
而此時的林大順坐在房間內,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和不安,很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