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敬明故意晾著對方，等到通話請求即將結束時，他這才不慌不忙地接了電話。
「故意忍到現在才接通我的語音，看來我的小弟長本事了啊。」一道低沉的男嗓音從聽筒那邊傳出。
就像是一壺陳年老酒，經過歲月苦難的洗禮，變得醇厚。
樓敬明面無表情，卻合上了手裡的書。
他懶得跟樓晉文演兄友弟恭那一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中秋節你先回來和我們團聚，聖誕節我就帶著小九去港城陪你和外婆。」
說完，樓敬明輕敲書籍封面，等樓晉文的答覆。
然而樓晉文卻直接無視他拋來的問題，反而語氣玩味地說道：「叫小九的小姑娘，是你的那個網戀對象吧。」
「...」
「你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樓敬明被樓晉文拿捏了一輩子，可討厭樓晉文這股聰明勁了。
「恭喜小弟成功抱得美人歸。」樓晉文聲音聽上去很真誠。
樓敬明剛覺得大哥說了句人話，又聽見樓晉文說：「聽說這個弟妹，是你從別人婚禮上拐走的？」
「自己喜歡的女人差點就成了別人的新娘，小弟，你還是那麼窩囊？」
樓敬明直接掛掉了樓晉文的語音電話，並氣惱地將他拉黑了。
他現在有點兒明白董重華動不動拉黑他的騷操作了。
緊跟著，外婆又發來了微信。
外婆說：【明仔啊，文仔說你結婚了？真的嗎？方便的話，可以不可以聖誕節帶她來見見外婆啊？】
面對樓晉文，樓敬明可以明確說不。
可對面是最愛他的外婆，樓敬明做不到心狠拒絕，他按住語音說：「外婆，準備好見面禮，我帶小九一起去港城陪你過聖誕節。」
外婆很快回新語音。
樓敬明點開語音，卻聽見樓晉文低沉的笑音：「放心，我會給弟妹備好見面禮，感謝她願意收走我那『天真』的小弟。」
樓敬明氣得直笑，但還是把樓晉文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
*
她敲響樓敬明的書房門，見他在看書，便問：「你還帶我出去玩嗎？」
「去換衣服吧。」
「好。」
姜九音轉身就回房間去換衣服了，聽步伐都能感受到她的愉悅。
要去找男模了，步伐都是用跑的。
樓敬明跟著起身回了房間。
姜九音還沒換衣服，她正坐在梳妝鏡前，開著手機視頻跟著美妝博主學化妝。
還要畫什麼黑金貓系煙燻妝。
樓敬明站在她身後，盯著視頻里博主的臉看了一眼，善意提醒姜九音：「這個妝看上去像仙劍三裡面的魔尊重樓。」
姜九音一愣。
她仰頭看著樓敬明，下意識說：「你這歲數，也看仙劍三？」
樓敬明俊臉一黑。
什麼叫他這歲數？
「我只比你大八歲多，不是八十歲。」樓敬明轉身就進了衣帽間。
姜九音趕緊跟上前道歉，「抱歉啊，哥哥，我不是說你老，我只是覺得...」
「覺得我年紀大。」樓敬明幫她把話補充完整。
姜九音：「...」
樓敬明雙手捏著衣擺，做出準備脫衣服的姿勢，「接下來是需要收費的畫面，你該出去了。」
姜九音盯著他衣擺下要露不露的那截古銅色腰身，她沖樓敬明搖了搖手機說：「怎麼收費？我可以掃碼付費。」
樓敬明直接按住她肩膀，將她推出了衣帽間。
就不給她看！
姜九音笑著吐了吐舌頭，這才回到梳妝檯前坐下。
原本她還覺得博主教的煙燻妝挺嫵媚動人，但被樓敬明一攪和，她再看博主那張臉，滿腦子都是魔尊重樓的臉。
「算了。」
姜九音隨便化了個淡妝，就換上衣服和樓敬明一起出門了。
姜九音從沒去過可以找男模的會所，她心裡既期待又緊張，頻繁掏出小手機跟宋景熹討論找男模的要訣。
宋景熹說：【你家樓董真那麼大方嗎？主動帶你去找男模，這事聽著就覺得很可疑。】
姜九音：【是很可疑，可他親口說的耶。】
宋景熹：【莫非他找過女模了，怕你知道後會鬧，出於補償心理特意帶你去找男模。這樣，你倆就彼此彼此了？】
姜九音目光一凝。
她將手機倒扣，歪著頭，眼神像是雷達掃視般觀察著樓敬明。
片刻後，她得出結論，告訴宋景熹：【宙斯國際是他的大老婆，我是他的小老婆，他沒時間去找別的女模。】
宋景熹：【奇怪。】
宋景熹：【再戰再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了。」樓敬明開腔提醒她。
姜九音趕緊抬頭朝窗外望去。
馬路邊上還真有一家裝修得像宮殿一樣豪華的高端會所，名字起得還挺文藝，叫『日嶼夜』。
姜九音走下車，趕緊掏出手機對著會所外面拍了張照，發給了宋景熹。
宋景熹：【臥槽！還真是高端會所啊，我知道這家會所，咱青市有個頂美大網紅就在這家會所上班。】
宋景熹：【我的好姐妹，你這到底是從哪裡找到的神仙老公，給了你財富就算了，還主動帶你找男模。】
宋景熹：【我宣布，樓敬明就是新世紀好老公！】
「走了。」
樓敬明指著姜九音的手機，提醒她：「到了會所內，就不能隨便拍照錄像了，這是這裡面的規矩。」
「樓董還挺懂這些規矩。」姜九音語氣酸溜溜，有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醋意。
樓敬明：「這是賽亞姐給她情人開的會所。」
賽亞姐？
「董重華他那個雙胞胎妹妹？」
「嗯。」
姜九音趕緊將手機裝進包里，拍著包說：「放心，我絕對不亂拍亂傳。」
她挽著樓敬明的手臂走進會所大廳，貼在他耳邊低聲詢問：「賽亞姐的情人是誰啊？」
樓敬明沉默了下。
就在姜九音以為這是個不能隨便提及的禁忌話題時，卻聽見樓敬明說：「你指的是哪個情人？」
哪、哪個情人？
「她還有好多個情人嗎？」
樓敬明：「青市一個，港城一個，京都一個。東京還有個解語花，倫敦還有個國際超模...」
姜九音瞠目結舌，「這麼多嗎！」
「她這樣干，董憙阿姨沒意見嘛？」
樓敬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說：「她的第一個情人，還是董總托人介紹的呢。」
「...」
姜九音有種三觀震碎的感覺。
轉念想到董憙阿姨年輕時的所作所為，又覺得董家人做出什麼瘋狂的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站在電梯裡，姜九音盯著電梯玻璃中她和樓敬明並肩站著、看上去十分般配的畫面，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哪有丈夫帶妻子來找男模的啊。
樓敬明對她，真的就只是合作關係嗎？
「在想什麼？」樓敬明也看向了鏡子。
兩人的目光在鏡子中交織，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平靜，又藏著難以窺見的試探。
姜九音抓緊包包，眨著貓眼說：「我在想，我家老公真體貼，不僅准許我找男模，還親自帶我來找男模。」
樓敬明：「我總得給你把把關。」
「就像董總主動給宋賽雅把關一樣嗎？」姜九音語氣有些沖，臉色也有些難看。
樓敬明探究地看著鏡中女人的臉。
須臾，他微微一勾唇，伸手攔住姜九音的腰肢，低頭貼在她耳邊，低聲說：「你不是讓閆利找那些刑滿釋放的犯罪成員嗎？」
「他們中有個男人整了容，改頭換面藏在這裡做男公關。」
姜九音倏然睜大了眼睛，「所以，你是帶我來這裡打聽消息的？」
「不然？」
還真以為他會陪她去找男模？
電梯門打開了。
樓敬明往她修身直筒牛仔褲的腰肢里塞了個什麼東西，便先一步走了出來。
姜九音抽出褲腰裡的小玩意兒，發現那是一隻粉紅色的，印著小草莓的保險套。
她驀地紅了臉。
這這這...
犯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