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自己是個窩囊廢。
搞網戀被姜九音甩了就算了，又在對方被綠後上趕著去當契約結婚對象。
這事擱任何人身上，他都得指著對方鼻子罵他下賤，是個大傻叉。
但現在傻叉成了他自己。
看到樓敬明自暴自棄的樣子，蘇城和董重華反倒不忍心笑話他了。
「那什麼...」蘇城拿起酒瓶碰了碰樓敬明的酒瓶子，說：「費心思娶到心上人，這又不丟臉，這叫抱得美人歸！」
「有些事，過程不重要，結果最重要！」
董重華也在一旁點頭附和：「蘇城說得都對！」
知道姜九音就是樓敬明曾經喜歡過的網戀對象後，董重華都不忍心嘲笑樓敬明了。
他將小半瓶啤酒喝了個乾乾淨淨，靠著椅背長嘆：「本來這男人上了年紀，談戀愛都顯得命苦，搞暗戀的就更命苦了。」
「明狗，你真可憐。」
樓敬明笑罵道：「滾，用不著你可憐我。」
蘇城附和點頭：「對，你倆半斤八兩，誰都別可憐誰。」
下一秒，董重華和樓敬明雙雙將目光聚焦在蘇城身上。
「...看我做什麼？」蘇城喝酒會上臉，不過喝了兩三瓶啤酒，臉就紅了。
此刻，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兩個兄弟，表情竟有種說不出的天然呆。
董重華感到邪門，忍不住說：「你小子吃防腐劑了？怎麼看著還跟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兒一樣？」
摸了摸眼尾那條淡淡的眼紋，董重華酸溜溜地說：「當初說好一起變老的，你怎麼背著哥哥偷偷去拉皮了？」
蘇城感到好笑，他搖頭感慨：「我家基因就老得慢，你看我姐姐，四十出頭還被一群小青年追個不停！」
董重華：「早知道當年就該讓我媽找你爸爸借種。」
蘇城臉色大變，「這話可不能說！」
樓敬明被逗得想笑，他正了正神色，問蘇城：「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結婚？」
「你才結婚幾天啊？你就開始對我催婚了。這麼愛管閒事，要不把樂山大佛請走，你去坐一坐？」
蘇城聽不得催婚這個話題，又冷笑道：「你要是個姑娘，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我這雙手天天摸屍體，冷不丁摸你一把，你怕不怕？」說起來蘇城都覺得辛酸。
蘇城高二那年，不小心點開了一個叫《鬼手佛心我的那些案子》的網帖，結果徹底對法醫秦明筆下的那個法醫世界著了迷。
蘇城從此就有了一個法醫夢，也順利地考上了海城醫學院的法醫學系。
畢業後，又順利被分到了市公安廳，和李澤聯手破獲了無數命案。
他的事業一路高歌，感情路卻跟鬼打牆一樣，二十多歲那會接連談了三個對象，次次都以失敗而告終。
久而久之，蘇城都對結婚提不起興趣了。
拍拍蘇城的肩膀，董重華說：「不是有個詞叫寧缺毋濫嘛，別慌，你的正緣還在後頭。」
蘇城歪歪頭，問他：「是六十歲的黃昏戀嗎？」
「...」
董重華扶額悶笑：「別說了，再說我都要可憐你了。」
蘇城將手裡剩下的半瓶酒喝完，就不肯再喝了，怕喝多了誤事。
東南西北胡扯了個把小時，三人便散了。
董重華的司機最先抵達，蘇城便坐董重華的車先走了。
樓敬明一個人在大排檔又坐了會兒。
門外街邊突然出現了一群高中生打扮的少男少女，他們都是青市一中的學生，看時間，這會兒應該晚自習結束了。
聽著少年人的歡聲笑語，樓敬明忽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姜九音的高中母校便是青市一中。
自從姜瀾去世後，樓敬明便躲在暗處陪她渡過了一個又一個重要的日子。
那時姜九音還小，他也單純地只把姜九音當做妹妹看待。
姜九音高考最後一天，他特意抽出時間來，買了花束和禮物，站在家長隊伍中等著她。
可姜九音著急回家照顧姜聽山，從他面前飛奔而過，也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那束花他最終沒有送出去。
至於那份禮物，他料想姜九音不會收下他的禮物，只好吩咐助理在姜九音常去購物的那家超市辦了一場抽獎活動。
他送了她水果全家桶，手機、平板、電腦、耳機，全都是當年的最新款。
結果姜九音第二天就把那堆東西打折賣給了二手店...
想到這事，樓敬明不由低笑出聲，「小財迷。」
笑完，他心裡又對姜九音生出心疼來。
如果不是沒了父親，姜九音又何必過得那麼摳摳搜搜？
她原來也是個小公主。
想到這裡，樓敬明鬼迷心竅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姜九音的電話。
「哥哥？」姜九音那邊吵哄哄的，樓敬明能聽到宋景熹和陸芸的笑聲，還有趙若舟的歌聲。
唱的還是情深深雨濛濛...
樓敬明用肩膀和下頜夾著手機，他掏出一支煙來點燃，問姜九音：「趙管家在唱歌？」
「嗯，她在COS陸依萍。」姜九音聲音有些飄忽，顯然心思並不在他這邊。
樓敬明若識趣就該掛了電話。
但他捨不得，又問：「你呢？你打算COS誰？」
姜九音：「我COS雪姨，陸芸COS陸振華，景熹COS如萍。」
「周茉COS誰？」
「追風。」
樓敬明表情有些茫然，「有這號人物？」
「陸振華的馬啊！」
「...」
樓敬明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來。
一個媽媽牽著她年幼可愛的女兒走了過來。
樓敬明下意識用手摁滅了菸蒂，他走到垃圾桶旁，將菸頭丟進垃圾桶上方的滅煙砂里。
等那對母女經過，他看著小姑娘滿手上戴著的鴿子蛋玩具鑽戒，突然說：「小九。」
「嗯？」
「冰淇淋蛋糕？」
姜九音納悶道：「送過來不得化了？」
「不會，全程冷鏈。」
「哦。」
趙若舟已經唱完了，該輪到姜九音表演雪姨敲門那一段了。
「不說了不說了，輪到我去登台表演了！」姜九音放下手機就去表演了。
樓敬明沒掛電話。
閆利來接他了。
樓敬明坐在車裡，聽著電話那端姜九音模仿雪姨，尖著嗓子喊開門的動靜。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成了一團，他在電話這邊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先生。」閆利等樓敬明收起嘴角的笑容，才問：「我們現在回公館嗎？」
「不，去宋景熹公寓。」
「可太太不是說今晚不回公館嗎？」
樓敬明：「她會回。」
見樓敬明說得一臉篤定，閆利雖然滿頭霧水，但還是開著車去了公寓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