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宋景熹第一次來樓敬明家做客,她也沒空手,特意挑了一支白葡萄酒送給樓敬明,是Leroy夫人的後花園。
和樓敬明收藏的那些頂級佳釀相比,這支酒的價格算是平價,但對宋景熹而言,這已經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貴的禮物了。
樓敬明收到這支酒卻很喜歡,還說:「這可是不錯的美酒,今年的團年飯咱們就喝它了。」
頓了頓,樓敬明又說:「我聽小九說,往常每年的團年飯,都是你倆陪爺爺一起過的。今年也希望宋小姐能賞臉,和我們一起吃團年飯。」
宋景熹受寵若驚,「姐夫,你真要邀請我和你們一起吃團年飯嗎?」
「當然。」
樓敬明說:「你可是小九的嫡長閨,咱們是自家人,當然要一起吃團年飯。」
「你倆先聊,我去一趟藏酒室。」說完,樓敬明拍了拍姜九音的肩膀,便拿著那瓶白葡萄酒去了地下藏酒室。
等人走遠,宋景熹忍不住撞了撞姜九音肩膀,笑得擠眉弄眼,「阿音,姐夫這是不是愛屋及烏啊?」
姜九音捏了捏耳垂,紅著臉嘀咕:「哪有,別瞎說,他壓根不愛我。」
「不愛你還用得著討好你的好姐妹?」宋景熹戳了戳姜九音眉心,意味深長道:「愛不愛的,不是看他有沒有把愛你掛在嘴上,要看他行動有沒有把你放心上。」
「我看姐夫都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
「...」
「真的嗎?」姜九音也有些動搖了。
細想和樓敬明這段時間相處的點點滴滴,姜九音竟覺得宋景熹說的有幾分道理。
難道樓敬明對她,也是心動的?
「景熹來了嗎?」一道低啞激動的聲音傳了出來,是謝阿姨推著姜聽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爺爺!」
宋景熹小跑過去,一把抱住輪椅上姜聽山的肩膀,親昵地說:「爺爺,這麼久沒見,有沒有想我啊?」
「想哦,但你在京都讀書,想見你一面都難。」姜聽山依然說不清楚話。
但宋景熹跟他相處過好幾年,連蒙帶猜的,也能聽懂姜聽山的意思。
「那我以後儘量多回來陪爺爺,好不好?」
「好好好。」
「爺爺,我給你帶了禮物哦!」
說著,宋景熹從隨身攜帶的行李包中掏出一個禮物盒。
「是什麼啊?」姜九音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是我們研究所聯合智耀科技開發設計的一款醫用智能手錶,功能強大,定位精準,還可以語音操控打電話。」
「你給爺爺買的哪一款,不是被宋辭安丟掉了嗎?正好,我給爺爺換個新的。」
姜九音很早之前就給姜聽山買過一款智能手錶,但那塊手錶只可以定位、撥打電話,檢測心率和睡眠質量。
上回宋辭安秘密將姜聽山從療養院轉移走時,直接將那塊手錶給丟了。
「我正打算給爺爺重新挑選一款呢,還沒想好買哪一款,你就送來了個更靠譜的。」
「趕緊給爺爺戴上。」
宋景熹嘿嘿笑了兩聲,趕緊為姜聽山佩戴好新手錶。
「爺爺,看看喜歡嗎?」
姜聽山愛不釋手地摸了摸光滑的錶盤,裂開嘴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喜歡,孫女送的,當然喜歡!」
這晚因為宋景熹的到來,姜聽山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飯。
見樓敬明還開了瓶新酒,聞著味兒都覺得香。
姜聽山愛喝茶,也愛喝酒,可自從中風後就被禁止飲酒了。
「小明。」
姜聽山看著樓敬明,討好地說:「你那個酒,能給爺爺喝一口嗎?」
兩個孫女都在,他高興啊!
樓敬明下意識看向姜九音。
姜九音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不行,酒精毒腦子,爺爺你不能喝。」
樓敬明的手都握住了酒瓶子。
聽到這話,他乖乖地撤回了手。
宋景熹注意到這一幕,不由好笑,「阿音,我聽姐夫說這瓶酒值八十多萬呢。咱爺爺一輩子都沒喝過這麼洋氣的酒,要不,你就用小勺子給他嘗個鮮。」
「保不准爺爺一高興,精神更好了呢。」
姜聽山趕緊附和:「是啊,是啊,給我嘗嘗啊。」
瞧見爺爺盯著酒瓶,露出一副被酒鬼附身饞樣,姜九音到底還是心軟了。
「先說好,就一小口啊。」
「好好好。」
姜九音用乾淨小勺倒了三四毫升的酒液,遞到了姜聽山的嘴邊:「就這點兒,多的沒有。」
姜聽山伸出舌尖輕輕蘸了一口。
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味便順著味蕾傳遍口腔,姜聽山眼睛都睜大了。
等那點兒酒味徹底消失,這才喝掉勺子裡的紅酒。
喝完,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突然對樓敬明說:「小明,我死後,你記得給我陪葬一瓶酒。」
頓了頓,他又道:「要貴的!」
生老病死是常態,姜聽山到了這個歲數,保不准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難得聽到姜聽山提及身後事,樓敬明又哪裡忍心讓他失望。
他一口應下:「行,一百萬一支的,您看可以嗎?」
「很可以。」
姜九音和宋景熹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都沒有做聲。
縱然生老病死是常態,但她們還是不願直面這個話題。
這晚,宋景熹留在了海棠公館,她睡在了隔壁的觀荷居。
姜九音洗了個澡,就丟下樓敬明,追去隔壁別墅陪宋景熹聊八卦了。
這一聊就聊到了十二點半。
直到樓敬明發微信催她回家睡覺,她這才依依不捨地回了聽山居。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樓敬明站在海棠樹下抽菸。
他已經洗了澡,身上隨意地披了件黑浴袍,腰帶系得松垮,露出一片古銅色的胸膛。
團團在他腿邊蹭來蹭去,還發出喵喵求撫摸的叫聲。
可樓敬明偏不肯蹲下來摸它,還故意用拖鞋尖頂著團團的肚子,將它推開。
團團便又跑過來求撫摸。
樓敬明又用腳尖將它送回原地...
壞得很!
姜九音走過去,奪走樓敬明手裡的香菸,熟練地咬在嘴裡。
她吸了口煙,卻沒咽下,而是取下嘴裡的菸頭,仰頭湊到樓敬明的面前,將一口煙霧噴在樓敬明的臉上。
樓敬明垂眸盯著煙霧後方那張令他百看不厭的臉,目光染了幾分欲色,好笑道:「獎勵我?」
姜九音:「是懲罰你。」
說完,姜九音將煙重新塞到樓敬明唇間。
她彎腰抱起團團,摸著它小小的腦袋瓜,吐槽樓敬明:「你簡直就是天底下最鐵石心腸的男人。」
「咱團團可是女孩子,她都圍著你蹭了好幾圈了,也沒見你伸手抱抱她。」
樓敬明用手指戳了戳團團的腦門,嫌棄道:「她又不是你。」
「你圍著我轉半圈,我早就對你上下其手欲罷不能了。」
望著一臉平靜說騷話的樓敬明,姜九音罵了聲:「老流氓!」
她越過樓敬明就要進屋。
剛走了兩步,身體突然被騰空抱起。
「幹嘛!」
團團嚇得從她懷裡縱身跳到了海棠樹幹上,躲在屋檐下,嗚嗚咽咽地叫了兩聲。
樓敬明瞥了眼吵人的小貓,又看向懷裡這隻調皮的大貓,他說:「我得把你鎖到房間,免得你半夜翻牆爬別人的床。」
「...至於嗎?景熹明天就要回京都了,我想和她多待會兒又沒錯。」
但話又說回來...
「你拿什麼鎖我?」
姜九音玩心大起,故意朝樓敬明耳朵吹氣,問他:「是用手銬,還是用繩子,還是用別的刑具?」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樓敬明將她扔到主臥的大床上,突然說:「別亂跑,等我幾分鐘。」
姜九音好奇他到底要幹嘛,便真的乖乖躺在床上沒亂跑。
三四分鐘後,樓敬明回來了,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姜九音定睛望去,發現他手裡握著一根毛茸茸的逗貓棒,和一根沒有使用過的牽引繩。
「...」
「小九。」
男人坐在沙發上,黑色浴袍下,那雙結實的長腿隨意交疊著。
他舉起那根逗貓棒朝姜九音搖了搖,唇邊帶笑地說:「乖寶寶,來我這邊。」
姜九音莫名覺得羞恥。
除了羞恥,還有點兒別的蠢蠢欲動。
她歪著頭問樓敬明:「如果我不過來呢?」
樓敬明意有所指地點了點牽引繩,他說:「不乖的孩子,是要被綁起來的。」
犯規啊!
姜九音起身,赤腳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好奇道:「然後呢?」
樓敬明身體後仰靠著沙發。
他左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右手則握著那根逗貓棒搖了搖,像逗弄貓咪一樣逗姜九音:「乖孩子,想要什麼,就得用行動來索要。」
想到團團先前在樓敬明腿邊蹭來蹭去的行為,姜九音就明白了。
她不介意陪樓敬明玩一點cosplay遊戲...
姜九音緩緩地彎下腰來,伸手握住樓敬明的腳踝,她像是小貓爬樹,順著樹幹往上爬...
她昂頭注視著樓敬明,那雙小貓眼充滿了挑釁和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媚。
...
樓敬明不愛貓。
但他愛姜九音這隻貓。
他最終還是不忍心太為難他的貓,捏住了姜九音的下巴,將一尾妖魚送給了她...
情難自禁時,樓敬明盯著姜九音的雙眼,嘆道:「你比團團那小傢伙,勾人多了。」
姜九音:「那是當然,我是主人嘛。」
...
靈魂和身體都得到了滿足,姜九音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醒來時,宋景熹已經出發去機場了。
她懊惱地拍了拍腦袋,給宋景熹打了個電話。
「景熹,你要走怎麼也不叫醒我啊?我去給你送機啊。」
宋景熹都快到機場了。
聞言她笑得有些曖昧,「姐夫說你昨晚睡得晚,讓我別吵醒你,我哪敢把你吵醒了啊。」
「別擔心,有陸芸送我呢。」
姜九音俏臉一紅,嘟噥道:「他不要臉!」
宋景熹笑嘻嘻道:「男人嘛,沒臉沒皮不是問題,沒技術沒體力才是大問題。」
「...」
「聿淵活兒好嗎?」姜九音突然問。
一聽到聿淵的名字,宋景熹便一陣心虛,說:「我這邊信號不好,到京都後再說吧。」
說完宋景熹趕緊掛了電話。
手機微信跟著響了起來,宋景熹打開微信,就看見姜九音的消息:【呵呵。】
宋景熹趕緊將手機倒扣,眼不見為淨。
見宋景熹害羞不肯搭理自己,姜九音沒再打趣她。
她下樓吃了一頓不算早餐的早餐,邊吃邊刷某書APP,打開主頁就看到了謝妙婷的道歉貼。
姜九音點開,將那三千字的道歉信一字不落地看完,評價道:【造謠缺陰德,好好做人吧。】
宋景熹離開後,姜九音待在公館當了好幾天的鹹魚。
這日,趙管家拿著一封請帖走進聽山居。
她問謝瑩:「謝姨,太太呢?」
謝瑩朝一樓的小書房指了指,「太太在裡面畫圖呢。」
姜九音這段時間迷上了家具設計。
她奶奶生前就是一個家具設計師,姜九音從小跟著奶奶耳濡目染,對家具設計也有些興趣。
只是她更想成為一名飛行員。
近來閒著沒事做,姜九音回姜家老房子整理奶奶生前遺物時,翻到了奶奶手作的稿紙,她突然就找到了新的愛好。
她打算重頭開始學家具設計。
聽到趙若舟敲門,姜九音將圖紙保存好,這才抬頭說:「進來吧。」
趙若舟推開門走進來。
見趙若舟手裡拿著一張紅色燙金請帖,姜九音喲了一聲,道:「誰家的喜帖啊?」
「謝家。」
姜九音笑容一斂,表情淡了下去。
趙若舟將請帖擱在姜九音的面前,她說:「是謝妙婷,她下個月初五要結婚了。」
姜九音錯愕不已,「謝妙婷要結婚了?」
上周在溫泉山莊的時候,謝妙婷還表現出對聿淵勢在必得的樣子。
這才一周時間,就有了新的結婚對象?
「和她結婚的人是誰?」姜九音好奇極了。
「只是一個小醫藥公司的老闆,叫葉浪青,算是創一代吧,在青市商界小有名氣。」
「她是自願結婚的嗎?」對此,姜九音是存疑的。
「肯定不是。」趙若舟臉色有些微妙,她說:「她那個結婚對象都四十多歲了,娶過兩任老婆,生了三個孩子。」
謝妙婷心高氣傲,會心甘情願嫁給這樣一個男人嗎?
「我還打聽到,那男人是聿淵拐了八九個彎的表哥。」
姜九音頓時就明白這件事背後必然有聿淵的推波助瀾。
「得罪了聿淵,謝家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一想到謝家再無翻身之日,姜九音心情都好了起來。
當年,為了對抗帝國娛樂,陸青煙從帝國娛樂大廈的頂層一躍而下。
若謝家真的翻了身,那青煙姐的靈魂永遠都得不到安息...
姜九音屈起指尖在那封請帖上點了點,告訴趙若舟:「回信給謝家,就說我們會出席謝家的出閣宴。」
「好。」
想到什麼,趙若舟又說:「有小道消息傳,說是聿淵也會現身他表哥的婚禮。」
「但很奇怪,他跟那個表哥幾乎沒有往來,怎麼會紆尊降貴來參加他的婚禮?」
姜九音:「誰知道呢,可能就是想來看謝妙婷的笑話吧。」
畢竟,有笑話不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