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回找上門來後,青嵐還在陪著寶珠玩,看到沈言回來後臉色不太好,還以為沈言回是為了朝堂上的事情而煩惱,還讓紅纓給沈言回泡了一壺清茶。
沈言回卻說:「不用。」
然後給了丫鬟們一個眼神,那意思很明顯了,就是想讓丫鬟們先下去。
青嵐知道沈言回這是有話要對她說。
她懵懵地把寶珠給了紅纓,被紅纓抱走後,門也被關上,她疑惑詢問沈言回:「大少爺,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官署里煩心事太多了?」
「不是。」
沈言回看著她。
明明她看起來比剛來到他身邊的時候更溫和了,剛來到他身邊的時候看著瑟瑟縮縮的,就跟被關起來的猴子,一朝逃離囚籠後,那種不安的模樣,還又瘦又小的。
如今氣色好了,人也大方了,看起來也更溫柔了。
但沈言回總覺得她的溫柔是表象的。
「前幾日晚上,你為何沒等我?」
「哪......」青嵐正要問是哪天,突然想到,還能是哪天啊,肯定是沈言回被朋友叫走後,半夜來她院子外面敲門的那天。
「我,我以為你跟你朋友在外頭吃。」青嵐解釋道。
沈言回不接受她的解釋。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霸道,強勢。
很有侵略性。
「這確實是個理由,但如果是以前,你肯定會讓人來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出去吃,如果沒有用膳,你會等我一起用,我真的是覺得你最近這一年變化越來越大了。」
沈言回不是蠢人。
這一點青嵐早就知道了。
別看他看起來很多事都不在意的模樣,他確實不在意很多事,但對於在意的事情,他有十足的洞悉力。
就比如現在。
沈言回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她的真實想法。
她的真實想法是什麼樣的呢?
是她對沈言回的愛,已經在之前的一次次作踐中,已經全部消失了,但這能讓沈言回知道嗎?必然是不能的。
他可以不愛後院裡的這些女人,但後院裡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圍著他賺,都得愛著他,若是她干表現出不愛來,沒準,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會被剝離出去。
這是青嵐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她思考了這麼多,可臉上卻是沒有暴露出絲毫情緒,如今也露出一股茫然的神色。
「有嗎?我變化很大嗎?」
「有。」
「可是我沒覺得啊,或許我只是有孩子要帶,所以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忽略了大少爺您那,那以後我記著行不行。」
沈言回覺得憋屈。
這倒是像他討要青嵐的關注一樣。
他還從來沒對女人這樣過,又是覺得丟臉,更多的是覺得不受控的惶恐,他覺得他現在越來越不像他自己了。
「隨你。」
說完,大步離開了。
青嵐看到他走。
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
丫鬟們走了進來。
紅纓看到大少爺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急忙問道:「主子,怎麼了這是?」
「沒事,他有點不開心而已。」
同時。
這件事也提醒了青嵐。
以後對待沈言回可不能繼續糊弄下去了,既然享受了他的好處,那就要付出自己的關心,要讓他高興才是。
接下來,沈言回好幾日沒有來青嵐這,青嵐則是照例每日派人去送點東西,表示自己心裡是在乎他的,還有求和的態度在裡面,在她如此送了七日後,沈言回才沒生她的氣了。
這狗男人,還真難哄。
這一日。
大著肚子的祥姨娘來到了她的院子裡。
祥姨娘已經快要生了,看到祥姨娘來的時候,青嵐這邊如臨大敵,趕緊讓人給祥姨娘看座,祥姨娘坐下後,捂著肚子對她說:「姐姐,我今日來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看到祥姨娘的眉目間有焦躁之色。
青嵐就知道她心裡頭是藏了事的,大度地說:「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祥姨娘也是個痛快人。
「姐姐你也是生產過的,我想問問姐姐,你當時生產是什麼樣的經歷,我如今胎位不正,這馬上就要生產了,到了真正生產的時候,還要穩婆正胎位,可就算是扶正了胎位,也沒有天生胎位正的安全。而顏姨娘就是因為胎位不正導致產後大出血而死的,我這心實在是慌張得很。」
她還沒活過後,還不想死。
青嵐就猜到了她想說這個。
也是嘆了一口氣。
「這我怎麼說呢,總之我平時不會想當晚的事,可現在想想,也是兇險得緊,但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鬼門關,你也不要太憂心了,這種事,越是憂心,越是容易出錯。」
「道理我都知道,可我就是......」
祥姨娘神色焦慮。
青嵐還能說什麼?只能慢慢安慰她。
經過她的一番安慰之後,祥姨娘焦躁的情緒總算是被舒緩了很多,走的時候眉目也沒先前來的時候皺得那麼緊了。
等祥姨娘一走。
青嵐便讓奶娘把文哥兒給抱了過來。
如今文哥兒也二十多天了,快一個月了,府上大抵是不會給文哥兒半什麼滿月酒的吧,畢竟她的寶珠就沒辦,如果文哥兒辦了,難免會被人說著厚此薄彼。
但,後頭大夫人還是把她喊過去,商量著文哥兒要辦滿月酒的事情。
青嵐倒是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疑惑。
因為大夫人還是能一碗水端平的,她的寶珠沒辦,按理來講,大夫人肯定也不會給文哥兒辦的,那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看到她沒說話。
大夫人還問她:「可是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只是疑惑。」
「疑惑什麼。」
「怎麼突然要辦滿月酒了?」
「哎。」大夫人嘆了一口氣後,這才道,「還不是韓家那邊要求的,說這孩子已經沒了母親,若是滿月酒也不辦,那就是我們國公府不愛這個孩子。」
「所以,為了堵住他們的嘴巴,還是辦吧。」
「到時候跟敦哥兒辦滿月酒一樣,就兩家的人湊在一起吃吃飯,喝喝茶就行了,不會大辦的。如果你覺得你的寶珠沒有辦滿月酒,而文哥兒辦了,你心裡頭不舒坦,那不如後頭你選個日子,把你娘家人也喊來,咱們也給寶珠補辦一個?」
青嵐搖頭。
「不必了。」
她不想折騰。
她只是覺得韓家來者不善。
上次韓家來了後,她就吃了虧,差點就死了,這次韓家來,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這種未知的事情讓青嵐覺得恐懼,卻又沒辦法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