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阿姨她，怎麼會……」
帝枝瀛滿眼不可置信。
前些天她還去看過向珏的母親，冠心病，長期住院，已經很穩定，沒想到又突發了。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對季觀星說，「季學長，可以麻煩你送我們去市醫院嗎？」
餐廳不算偏，但是打車總歸太慢，有現成的不用白不用。
這種時候，季觀星自然也不好說不。
一下車，向珏就跌跌撞撞跑向手術室，醫護人員拿著手術單過來，「向珏，事態緊急，你母親已經在做手術。」
「你補簽一下手術協議，順便把費用繳上。」
向珏母親常年住院，來來往往，市醫院很多醫護人員都認識他。
暗地裡都在可憐他。
年紀輕輕的，還長得這麼帥，結果家庭條件卻這麼差。
看了眼亮著的手術室，向珏顫抖著手簽下名字。
來到繳費窗口，帳單出來了。
包括之前欠的，加起來要七八萬。
他現在渾身上下連兩萬塊錢都不一定拿得出來，更別提八萬了。
他捏著繳費單，就像捏著自己的心臟。
想讓它別跳那麼快，再跳下去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季觀星和穆忱站在一旁，不遠不近，像兩個冷漠的看客。
他們與向珏素昧平生，沒有義務幫他。
況且，人各有命。
這就是他的命。
向珏拿出手機，各個軟體平台看了個遍，把所有能湊的錢都湊到一起，還是差很多。
他崩潰哽咽，捶打自己，「怎麼辦？不夠，還是不夠……」
「為什麼，為什麼還差這麼多，我明明已經很努力的賺錢了，為什麼還是差這麼多？」
看著他無助的模樣，帝枝瀛心疼到流淚，「向珏，你別這樣……」
向珏沒有應，只是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
帝枝瀛擦了擦眼淚，拿過他手裡的繳費單，來到繳費窗口，掏出手機，掃碼，支付，一氣呵成。
一下子，八萬塊錢出帳。
一旁的穆忱來不及阻止，「帝枝瀛你瘋了？！」
八萬塊錢，說付就付？
憑什麼？
這筆錢向珏能不能還得起都不知道。
帝枝瀛一臉認真，「我沒有瘋，阿禾。」
「這是人命關天的事，而且那是向珏的媽媽，不是別人。」
穆忱知道八萬塊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再怎樣也不像八十八百輕飄飄。
向珏作為一個大男人，遇到這種事情不想著解決，就會坐在那裡頹廢，這對嗎？
也就她傻傻的，一言不發就替他還錢這個爛帳。
他咬牙切齒，小聲道，「他都沒有開口，你幹嘛要幫他？」
要是哪天把他胃口養大了，被惦記上怎麼辦？
帝枝瀛一臉擔憂，「向珏平時已經很苦了，我不想他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還那麼無助。」
「我就想幫幫他……」
她話里話外都是心疼，連外人都看得出她這是喜歡向珏。
向珏自然也聽見了。
他仰頭看著純白的天花板，捂著眼睛，無聲痛哭。
謝謝你，帝枝瀛。
謝謝你願意溫暖我。
帝枝瀛陪著向珏一直在手術室門口等到半夜。
季觀星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對帝枝瀛幫助向珏的行為沒有意見。
那是她的個人自由。
況且她的善良是一個美好的品質，並不是壞事。
壞就壞在她喜歡向珏。
喜歡的那麼明顯，那麼的不加掩飾。
帝枝瀛搖頭，「謝謝你季學長，但是我想在這裡陪著向珏，等阿姨平安出來。」
「今晚真的麻煩你了，時間確實不早了，可以再麻煩你一下嗎？幫忙送阿禾回家，這個點不好打車。」
她困得揉眼睛，卻還在為他人考慮。
季觀星看了眼手術室，皺眉，「你在這等著也改變不了什麼。」
向珏還蹲在地上，心裡有些緊張。
其實他很想瀛瀛留下。
但他有什麼資格這樣要求別人？
「季學長，我知道留下改變不了什麼，只是我希望在自己難過的時候也能有人陪著我，不需要做什麼，僅僅是陪伴就夠了。」
「那樣，也許心情能好很多。」
帝枝瀛聲音輕輕的，像有魔力一般，撫慰著向珏的心。
季觀星沉默。
她又說，「學長，你和阿禾快回去休息吧。」
見她真的不離開，打定主意要在這裡陪向珏，穆忱氣呼呼走了。
他腳步飛快，帝枝瀛面色無辜，不明白阿禾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季觀星也不再勸她，轉身，跟上穆忱步伐。
嘭，車門關上。
穆忱坐在副駕駛上，兩人相顧無言，只在對方眼裡看到不甘，不解，失落。
為什麼帝枝瀛放著他們兩個這麼優秀地看不見，一心撲在向珏那個送外賣的身上？
他們究竟差在哪裡？
長得也不差啊。
手術室外，向珏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帝枝瀛坐在旁邊，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整整三個小時，肩膀麻了也不敢動，怕吵醒他。
一直到半夜，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向珏母親被安全推了出來。
聽見動靜，向珏醒了過來，「醫生，我母親怎麼樣了？」
護士叮囑，「病人已經脫離危險。」
「家屬記住，病人術後護理48小時內只能吃流食，需要精心護理和陪床。」
聽見母親平安，他喜極而泣，用力點頭，「嗯！」
因為不放心向珏，帝枝瀛留了下來。
病房裡。
向珏守在床邊，「瀛瀛，我出去買點東西，可以麻煩你照看一下我母親嗎？」
醫生說了，術後24小時內一定要有人看護，有任何情況馬上通知醫生。
但他要去準備點陪護用的東西，只能拜託帝枝瀛。
「好，向珏你放心去吧。」
……
帝枝瀛守在床邊，困得不行。
她沒想到，攻略向珏竟然還有陪床這一出。
拆拆鼓勵道，「我敬你是個娘們，太拼了。」
就剛剛那一副關心的模樣，不知道的真以為她用情至深。
結果全是演的。
「那是，要做就要做最好。」
「要演，就要演到自己都信了才行。」
等向珏回來時，天已經亮了。
他手上拎著大包小包，全是陪護用的東西。
按照醫生的叮囑，他拆開尿墊，準備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