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穆忱低著腦袋,好不可憐的模樣,帝枝瀛意識到自己太過厚此薄彼。
她有些自責地道歉,「對不起阿禾,是我態度過激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關心我而已。」
她受了一夜的委屈,到頭來還要因為別人的錯誤而自責,穆忱心疼不已。
他怎麼捨得怪她呢?
她只是想幫幫喜歡的人,就像他想幫幫她一樣。
又有什麼錯?
他搖頭,「瀛瀛,這不怪你。」
「剛剛是我太衝動了,下次不會了。」
他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敲響。
是醫生來查房了,未說出口的話只能咽下。
醫生拿出帳單,「後續的醫藥費和住院費需要去交一下。」
「你們誰去交?」
頓時,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向珏面色有些難堪,母親病發太過突然,他根本沒時間湊錢。
昨晚要不是帝枝瀛幫忙,他指不定想不開。
可沒想到過了一關又有一道。
到了交錢的時候裝上啞巴了?穆忱譏笑出聲。
這種明擺著吃軟飯的男人,瀛瀛到底喜歡他什麼?
「醫生,我去交。」
帝枝瀛接過帳單,「向珏,你先照顧阿姨,這邊交給我。」
她離開病房,穆忱跟著出去。
一路來到繳費窗口。
「你好,一共3205元,這邊繳費。」
「好的。」
帝枝瀛默默付款,穆忱跟在旁邊,一言不發。
拿到繳費成功的證明,她又按照上面的指示跑上跑下取藥取報告,像個僕人一樣。
一整晚沒休息好,本就有些體力不支,加上坐電梯上上下下,她感覺頭部一陣眩暈,差點栽倒在地。
好在穆忱一直沒有離開,及時將她攙扶。
……
病房裡,帝枝瀛輸著液,臉色蒼白。
穆忱推開門進來,手上拎著幾份早餐。
「還好,只是低血糖。」
他打開魚湯麵的蓋子,又把洗乾淨的草莓擺到她面前。
「我買了魚湯麵和草莓,你吃點補充一下體力。」
帝枝瀛心中很滿意,這小子可以啊。
面上卻不顯,「謝謝你阿禾,給你添麻煩了。」
她拿起筷子,剛想吃兩口,卻不小心扯到手上的針頭,「嘶——」
「別動。」
穆忱讓她躺回去,夾起麵條,吹了吹,「不燙,可以吃了。」
一碗麵,在他的細心呵護下,帝枝瀛舒舒服服吃完。
輸液的過程中,兩人聊到感情。
穆忱由衷發問,「瀛瀛,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為什麼你喜歡的是向珏,不是我……」
在花店第一次見到向珏時,他清楚感知到,那時帝枝瀛與他並不是很熟悉。
為什麼這才過了兩個月不到,就那麼喜歡他?
提到向珏,帝枝瀛面上多了些笑容,想到什麼又淡了下去。
她聲音帶著歉意,「阿禾,我知道你喜歡我。」
「可是,對不起……」
「你很好,只是我覺得向珏也很好。」
「他很堅強,人很好很善良,也很上進努力,只是他的運氣有些差,出生在了不是很完美的家庭。」
「在那樣差的環境下,他並沒有因此自甘墮落,而是自強不息地活著。」
「他還有一個弟弟,還很小,卻很乖很懂事。你也看到了,阿姨身體不好,向珏又要忙著送外賣,所以他弟弟就承擔起了照顧母親的責任,他們都很好。」
「我喜歡向珏的堅強,善良,責任心。」
「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這些,更多的是日常相處中的一些細枝末節,很多事情用言語無法表達,但我能感受得到。」
說起向珏,她滔滔不絕,眼裡亮晶晶的,對他的愛意溢於言表。
只是她每說一句,穆忱的心就更痛一分。
他多想求求她不要說了。
可又忍不住想聽聽她究竟為什麼喜歡向珏。
是不是只要學學向珏,她也就能夠喜歡他?
哪怕只有一點點?
明明,他比向珏更早認識她啊……
輸完液,醫生取完針,帝枝瀛發現穆忱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悄無聲息,仿佛就沒出現過。
她坐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兩天快把她累死了,裝了那麼久,真是不容易啊。
還有向珏這小子,花她錢花得真是心安理得啊。
他不應該很有骨氣嗎?
拆拆說,「有骨氣這件事是他趴在你耳邊告訴你的嗎?」
「我自己臆想的。」
一句話殺死比賽。
手機震了震,帝枝瀛卻沒有看的打算。
不用猜都知道是季觀星。
好不容易借著項目的理由光明正大留在南城,卻發現看上的人有心上人了。
他再裝矜持,徐徐圖之下去人可就跑了。
一個小時後,帝枝瀛躺在病床上刷著手機,準備休息夠了再去找向珏刷存在感。
結果拆拆提示她季觀星殺到醫院來了。
「……」
「不是,沒事吧姐妹,這麼急幹什麼?說好霸總都是成熟穩重的呢?全是騙人的。」
「剛送走一個又來一個,唉。」
「我就想休息會兒怎麼了嘛?」
她拎起裝著藥的袋子,走路慢悠悠,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與找上門來的季觀星來了個不期而遇。
零幀開演。
「季學長?」
「你怎麼來了?」
季觀星拿著手機質問,「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知不知道他有多擔心?
「學長給我發消息了嗎?」
她拿出手機按了按,發現沒反應,「不好意思學長,手機沒電,關機了……」
季觀星:「……」
好操蛋的回答,讓他有氣都只能憋著。
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發現她衣服皺巴巴,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試探著問,「你一晚上沒回去?」
「在醫院守了一整晚?」
他表情誇張,一副看見牛馬倒貼上班的樣子。
「嗯...」
昨天的她光彩照人,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她活像被人吸乾了精氣,憔悴得可怕。
季觀星到底年紀比穆忱大些,行事更加穩重。
他沒有一上來就拉著帝枝瀛離開,而是引導她,「或許你可以雇個護工?」
「而不是自己守著。」
帝枝瀛思考了一下,搖搖頭,「護工太貴了,那樣向珏會有壓力的。」
「而且我現在正好放假,沒事幹,我可以照顧阿姨的。」
在南城,一個普通護工一天最少也要三百,向珏根本負擔不起。
昨晚她幫了他太多,現在要是再貿然提出幫忙付護工的費用,他的自尊心一定會受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