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珏心慌手抖。
明明,明明他和帝枝瀛只差捅破窗戶紙就可以在一起了。
差一步,只差一步就美滿。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仰天長嘯,「老天爺,你對我太不公了,啊——」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我要幸福了你就想方設法害我?!」
計程車上,帝枝瀛詢問拆拆,「向珏追上來了嗎?」
「可能還要一會兒,剛剛沈勁止讓人卡著電梯,他下不來,跑樓梯下來費了點時間。」
「嘖嘖嘖,手段還挺花。」
「你也不孬,演得真好。」
……
帝枝瀛傷心欲絕,一路逃回2401,她關上門,憋了一路的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儘可能將悲傷抑制。
可心裡太痛了,她滑坐在地,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2401對面,一手促成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正盯著監控,感受她的悲傷,享受她的悲傷。
見她哭得可憐,沈勁止異常興奮,臉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愉悅。
寧安語給向珏下的藥其實並不強悍,但凡意志力堅定些,那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是他放任自己沉溺在慾海。
他下賤,這樣的他配不上帝枝瀛。
就讓他沈勁止,來替代他向珏在帝枝瀛心中的位置吧。
半小時後,帝枝瀛慢慢停下哭泣,再不停她就快死過去了。
眼淚都快哭幹了。
向珏這傢伙,是半路爆胎了,還是摩托車沒油了,怎麼還不來?
說向珏,向珏到。
2401的門鈴被狂按,急促的敲門聲不斷響起。
看得出來人的焦急。
「瀛瀛,開門,你在不在?」
「你在家對不對?開門,你聽我給你解釋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瀛瀛別不理我,你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的,求你了,給我開門好不好?」
「帝枝瀛,你開門啊——」
門外的聲音從焦急慌亂,到歇斯底里,耐心肉眼可見變得削薄。
敲門變成了砸門,甚至演變成踹門,「帝枝瀛你開門啊,你就不能聽我解釋一下嗎?」
「大爺的,你就是不信任我,對不對?不然為什麼不聽我解釋?」
「帝枝瀛,你真的喜歡我嗎?喜歡我為什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向珏想著家醜不可外揚,等進了屋裡再解釋,可現在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也不管別人會不會聽見。
他隔著門就要解釋,「我今晚去見寧安語只是……」
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他說出今晚是去要錢的,帝枝瀛追問起來,那網戀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
他話鋒一轉,「是寧安語,她騙我去Gi的,我只是喝了點酒,然後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瀛瀛,我那個時候是沒有意識的,我和她發生了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咔嗒一聲,門打開了。
但不是2401而是2402。
沈勁止慵懶靠在門框上,「送外賣的,大晚上擾民很不道德啊,能不能滾?」
向珏記得他,帝枝瀛的鄰居。
第一次見面時,他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輕蔑,讓自己至今記憶猶新。
他對這個鄰居沒有一絲好感,懟起來也毫不猶豫,「我跟我女朋友的事情關你什麼事?嫌吵你就回屋關上門,這麼好的房子難道連個最基本的隔音都沒有嗎?」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沈勁止也不慣著,一個電話喊來了保安。
向珏死活不肯離開,最後被保安架著離開了星程一號,並且上了黑名單,不准他進入這個小區。
門外沒了動靜,半晌,2401的門打開一條縫。
帝枝瀛與沈勁止對上視線,似是沒料到他還在。
她有些難堪地移開視線,瞧見向珏的身影不見了,又蔫耷耷關門回屋。
她無力倒在沙發上,撥通了林寶貝的電話,同她講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尋求安慰。
「什麼?!」
「這個狗東西也太噁心了吧!?」
「枝枝你對他這麼好,結果他轉頭跟你同學搞在一起了!真是好心餵了驢肝肺!」
林寶貝情緒激動,直接破口大罵向珏一頓。
帝枝瀛聲音抽噎,「寶貝,我好難過,我那麼喜歡他,我以為他也喜歡我的,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我的心好痛……」
「一個是我的大學同學,一個是我喜歡的人,約我見面,卻讓我撞見這樣的場景,這根本就是在羞辱我。」
「我再也不要喜歡向珏了,我討厭他,我討厭安語,他們都是渾蛋,王八蛋,嗚嗚嗚嗚……」
她捶打枕頭,發泄心中的怨氣,卻是不太會罵人,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
「對,就該討厭他。」
「像今天一樣,無視他,把他當空氣。」
盯著屏幕里的畫面,沈勁止滿意地笑了。
手機叮咚一聲,他打開看。
「公子,酒店的監控和備份都已經銷毀,殘留的粉末也已經打掃乾淨。」
「嗯,做得好。」
解決了討人厭的傢伙,他心情格外好,久違地開了瓶酒喝了起來。
2401里,不知道哭了多久的帝枝瀛躺在地上,已經沉沉睡去。
[密碼正確,門已開啟]
電子門發出提示音,浸在睡夢中的帝枝瀛不安地皺了皺眉,疲憊使她睜不開眼皮,沒能醒來。
沈勁止光著腳踩在地上,來到她面前蹲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划過被淚水打濕的臉龐,撩開因為淚水黏在臉上的髮絲。
端詳許久,他笑了笑。
「真會哭。」
帝枝瀛感覺自己快要發毛了。
他的眼神炙熱如陽,快要把她灼傷,又黏糊糊的,像陰溝里的黑淤泥,一瞬不瞬粘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直不離開,帝枝瀛裝睡,裝著裝著真睡著了。
等醒來,她捂著因為痛哭而發脹發疼的腦袋嘶了一聲。
下一秒又咦了一聲。
「我怎麼在沙發上?」
她一臉茫然,努力回想自己怎麼會在沙發上。
「我不是在地上哭著哭著睡著了嗎?」
「怎麼會在沙發上?」
「難道是地板太硬,我自己無意地爬上沙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