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枝瀛失魂落魄回到房間。
來別墅兩個月,她都沒有發現其實別墅四周布滿隱蔽的監控。
她剛剛無意間撞見季觀星和阿臨談話的畫面被記錄了下來。
深夜萬籟俱寂,在所有人熟睡的時候,只有帝枝瀛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泣。
她在難過自己的信任一次次錯付了。
本以為季觀星是救贖,沒想到是新的深淵。
從沈勁止那個魔窟里,她心甘情願被騙著跳進了第二個深淵。
而且這個新的惡魔十分會偽裝。
一直擺出對她好的現象,看著她感激涕零,卻在無形中把她饞食殆盡。
第二天早上,她頂著一對紅腫發青的眼睛下樓。
意外的是今天季觀星沒有早早離開,而是坐在餐桌上等待她一起用早餐。
帝枝瀛本來以為自己今天的慘狀還需要通過阿姨的嘴轉述,現在看來不用了。
瞧見她的憔悴,季觀星關心道,「瀛瀛,你怎麼了?怎麼眼睛這麼腫,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心下一緊。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可昨晚回來前他問過阿姨,帝枝瀛早早就睡下了。
「沒事,就是昨晚做噩夢了,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帝枝瀛語氣平靜,眼裡卻充斥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厭惡。
不知道是針對誰。
季觀星腦海中自然而然跳出沈勁止的身影。
他強迫了帝枝瀛,還囚禁了她。
帝枝瀛厭惡害怕,會夢到他也是難免。
季觀星根本想不到,她此時此刻厭惡的對象是他。
更想不到,一連幾天,帝枝瀛都會頂著黑眼圈出現在他面前,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萎靡。
一旦季觀星問起,她的藉口不變,「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滿腦子都是那些不堪的記憶。」
「我害怕,我不敢睡,也睡不著。」
季觀星私底下找了阿臨諮詢,得到了一個不太滿意的回答。
抑鬱症和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阿臨說,「頻繁噩夢和失眠是PTSD的常見症狀,這類患者情緒敏感,需要細心呵護。」
「否則指不定哪天就會做出傻事。」
阿臨的話讓季觀星有那麼一刻恨沈勁止。
換個角度來說,他和沈勁止是同類。
但他覺得沈勁止很蠢,明明可以換個方式得到帝枝瀛,偏偏選擇了最極端的囚禁。
不僅讓帝枝瀛患上PTSD,還妨礙了他。
季觀星自詡聰明,是帝枝瀛荒蕪世界裡的救世主。
他拯救了她,她感恩戴德,在知道他中藥後,心甘情願當解藥。
這種成就感,嘖,爽。
沈勁止是不會懂的。
既然他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
季觀星擔心帝枝瀛做傻事,便叮囑阿姨寸步不離跟著。
他自己工作忙,沒辦法一直關注她。
只能偶爾通過監控觀察她的行動軌跡。
在這樣嚴密的監控下,帝枝瀛一時半會找不到逃跑的機會。
好在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天,拆拆告訴她,季觀星本來已經準備下班,結果公司高層突然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持續四個小時。
事態嚴峻,他無暇分心看監控。
至於一直跟著她的阿姨,對她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因為失眠的問題,阿臨給她開了安眠藥。
趁著阿姨上洗手間的功夫,帝枝瀛直接把藥下在她的飯菜里。
等她吃完陷入沉睡,帝枝瀛從廚房的窗戶翻了出去。
拆拆為她指路,「帝枝瀛,保鏢準備巡視這邊,你從右邊離開。
「好刺激好刺激,終於要開始我逃他追!然後插翅難飛的劇情了!!!」
在拆拆的幫助下,帝枝瀛輕易躲開保鏢,逃出別墅。
因為別墅在郊區,離市中心很遠,她一路狂奔,不敢停歇,生怕季觀星開會完一看監控發現她不見了來抓她。
拆拆問她,「帝枝瀛,你現在要怎麼辦?」
「當然是回南城啊。」
「可是你沒有錢,海城距南城2000多公里,你打算走回去嗎?」
帝枝瀛懶得跟它解釋,直接找路人藉手機聯繫了林寶貝,對方直接二話不說打了五萬塊錢。
她說,「拆,現在是21世紀了,聯繫人並不困難。」
「……」
拿著這筆錢,帝枝瀛買了手機,剩下的錢當路費。
她打了專車,一路開回南城。
因為害怕,她的心臟一直狂跳不止,途中頻頻望著窗外,給司機加價又加價,只求他不要在服務區停車。
她怕一停下,季觀星就會突然出現,那樣她真的會被嚇死。
但司機也是人,不可能連著開幾十個小時不休息。
沒辦法,她只能中途換了幾輛車,好在有驚無險,最後成功平安回到了南城。
下車的時候,她連腿都是軟的。
從海城回南城,一路上花了30多個小時,季觀星怕是早就發現她跑了,不過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
她要回家,她要找父母,找林寶貝。
……
前天晚上,海城。
季觀星剛開完會,就接到阿姨的奪命連環call。
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果不其然。
「先生!不好了!帝小姐跑了!」
「她在我的飯菜里下了安眠藥,趁著我睡著翻窗戶跑了!!!」
季觀星閉了閉眼,極力平息胸腔里的怒火,可怎麼也壓不住,他將手機狠狠一甩,砸飛出去。
他喊來秘書,「給我查,今天有哪些車輛是前往南城的,都給我攔下。」
帝枝瀛沒有身份證,買不了高鐵票和飛機票,那只能是叫專車。
打車不需要實名,人流混雜,很難查。
季觀星知道,大概率攔不住她了。
他轉而交代,「給我買飛往南城最近的航班,快。」
秘書還在發愣。
老闆這陣子心情不是一直很好嗎?還時不時對著手機傻笑。
怎麼今天突然發瘋?
看見秘書還站著不動,季觀星怒斥,「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不顧形象,當著外人的面暴露真實的自己。
秘書嚇了一跳,他狠狠震驚住。
眼前這個神色猙獰,面紅耳赤的人,真的是平時那個遇事向來從容淡定的總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