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帝枝瀛的不對勁是從阿臨那天晚上來了之後開始的。
他馬不停蹄查看監控,發現那天晚上她來給自己送牛奶了,結果不小心撞見了他和阿臨的對話。
他對她的算計,欺騙,她都知道了。
季觀星不得不承認,他慌了,害怕了。
他心口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好不容易她接納他了,主動關心他,給他送牛奶。
卻偏偏撞上了那一幕。
季觀星好怕。
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也不再相信他了。
她的性格他清楚,她很愛向珏,愛到沒有自我。
卻在撞見對方和寧安語搞在一起時,毫不猶豫轉身就跑,他就知道她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更別提親耳聽見他密謀再一次欺騙她。
季觀星聲音艱澀,「瀛瀛,給我一個向你解釋的機會,好嗎?」
明知道她吃軟不吃硬,卻因為等不及,用了那樣的方式,反而把她推遠了。
帝枝瀛態度激烈,「我不要,放開我,你滾——」
「你就是個大騙子,我以為你跟別人都不一樣,你是真心想幫我的,可沒想到你竟然欺騙我。」
「我那麼擔心你,你卻利用我對你的關心騙我跟你上床,季觀星你簡直是畜生!」
什麼身份就讓她聽到解釋?
拜託,她的人設可是愛向珏愛到骨子裡,結果人家的解釋她都沒聽,現在憑什麼聽他的?
季觀星自認為態度已經夠誠懇,可她還是不依不饒,而穆忱還在旁邊不斷與他搶奪她。
他積攢了幾天的怨氣也爆發了出來。
可他不忍把氣撒在帝枝瀛身上,只能用力狠狠一腳踹向穆忱。
好在穆忱反應夠快,敏捷躲過。
帝枝瀛震驚,打他,「渾蛋,你不准傷害阿禾!」
見她維護穆忱,季觀星感到心寒,「帝枝瀛,你沒有心嗎?」
「為什麼你連向珏那個窮小子都看得上,卻看不上我?」
「我對你那麼好,你卻一直不肯接受,對向珏那個不守夫道的爛黃瓜念念不忘也就算了。」
「憑什麼只有在知道我中藥了,你才會於心不忍跟我上床,憑什麼你一回南城就能接受穆忱,跟他同床共枕,甚至那麼難捨難分?連睡覺都㊙️不可分。」
「你就那麼饑渴嗎?」
他努力了那麼久,盡心盡力照顧她,兩個多月也才碰了她一次。
穆忱倒好,什麼都沒做就擁有了她。
他不甘心,他忮忌,他恨。
其實蕩婦羞辱對帝枝瀛來說殺傷力為零,她根本不在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直視性需求好嗎?
人類到底還要假裝女人沒有性需求到什麼時候啊,
不過帝枝瀛不在意不代表穆忱不在意。
他氣到炸裂,本來昨晚聽了帝枝瀛的話他就想揍季觀星來著,現在有機會了,直接重拳出擊。
季觀星臉上狠狠挨了一拳,帝枝瀛順勢逃出他的懷抱,躲到穆忱身後。
季觀星可不會傻到跟穆忱正面硬剛。
有幫手,幹嘛不用?
他輕輕打個響指,帶來的幾個人一擁而入。
或許是表現欲,又或者真的就是血氣方剛吧。
昨晚努力了一宿,睡了沒多久的穆忱精神抖擻,在面對幾個壯漢時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不過對方到底人多,帝枝瀛也沒有干站著,拿起枕頭使勁拍打那些保鏢。
本來他們想還手來著,結果僱主一個眼神,他們就縮了回去。
變成了單方面的挨打。
於是保鏢打穆忱,帝枝瀛就打保鏢。
看著混亂的場面,季觀星有些頭疼。
他試圖把殺瘋了的帝枝瀛拉回來,可是她身形纖細輕盈,靈活穿梭在人群中,怎麼也抓不住。
這邊糾纏了半天,事情還沒解決呢,另一個又出現了。
沈勁止靠在門框上看戲,像鬼一樣,悄無聲息。
帝枝瀛一個回眸,差點嚇死過去。
這次沒有任何表演成分,她是真的嚇到了。
「我靠,拆拆你怎麼不提醒我沈勁止來了啊?老娘我差點嚇得尿出來。」
拆拆聲音無辜,「你們打得太精彩了,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帝枝瀛,穆忱,季觀星,沈勁止。
帝枝瀛看了看,三個男的,都法過,現在聚在一塊,算修羅場了吧?
四人無聲對峙著。
沈勁止的到來,讓季觀星和穆忱短暫結盟,站在了同一立場。
他們兩人默契擋在帝枝瀛身前,隔開沈勁止的視線。
沈勁止臉上是招牌笑臉。
臉是笑著的,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瀛瀛,好久不見啊。」
他聲音很平靜,一點聽不出來找帝枝瀛找瘋了的痕跡。
他知道是季觀星把帝枝瀛帶到了海城。
也知道這兩個月里兩人一直住在一塊。
只是季觀星在海城的勢力太大,他現在還沒有掌權,奈何不了對方。
只能私底下給他使絆子。
好在,帝枝瀛回南城了。
南城,他隻手遮天的地盤。
帝枝瀛緊張地揪著穆忱的衣服,此刻她最信任的人只有沒傷害過她的穆忱。
她趁著沒人注意,悄悄背過身報警,儘管知道可能作用不大,但她還是想試試。
她的小舉動沈勁止盡收眼底,他沒有阻止,隨她去。
只是在她停下動作後發了條簡訊。
半個小時過去,警察遲遲沒有出現,結合沈勁止剛剛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帝枝瀛知道沒希望了。
「瀛瀛,是你嗎?」
「你是不是在這裡?」
在氣氛緊張的極點時,向珏出現了。
他擠開擋在門口的保鏢闖了進來。
這幾個月來,他每天邊送外賣邊尋找帝枝瀛的身影。
可是她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也找不到。
他不像季觀星有權,也不像穆忱有錢,根本觸摸不到一點帝枝瀛的蹤跡。
只能每天在心裡默默祈禱。
好在上天感受到了他的虔誠,將人送回他身邊了。
昨天向申給他打電話,說看見了帝枝瀛。
他一路上打聽尋找,終於在剛剛,聽見有老人在聊天,說昨天有兩個長得賊俊的孩子進了這棟小區。
當看見樓下停著的豪車,他就知道自己找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