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事情不著急吧？」
馮主任依舊還是一臉諂媚的樣子：「我們那筆貸款非常的優厚。」
「利率很低。」
「想來，錢在您手裡面肯定能錢生錢，完全可以輕鬆覆蓋這筆貸款。」
「主要是我們不缺錢，之前不是和你們廠長談過了，隨時都可以再借嗎？」
馮主任愣了兩秒，隨即連連點頭：「行，行！衛廠長這作風，痛快！」
「我這就幫您辦理。」
「先別著急，我這邊還有另外一個事情。」
衛鑄鋒說著，將剛剛剛蓋好章的那疊材料往前一推：「這是我名下的另外一家公司。」
「我想要給這家公司申請20萬的貸款。」
「你看，利率要怎麼算？」
馮主任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連忙拿起資料查看。
借新帳還舊帳的事情見多了，可他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先還了這家公司的貸款，然後再給另一家公司貸款......
這不左右手的事情嗎？！
你直接用這個公司貸過去，然後借款給新公司不就好了？
反正都是你的！
再說了，燎原廠的貸款利率那麼低，新公司總不可能......
「綜合服務公司？大集體？」
馮主任在看到名字瞬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兩碼事。」
衛鑄鋒快速解釋了一下：「燎原廠是燎原廠，鼎新是鼎新。」
「大集體已經成了過去式。」
「所以需要獨立記帳，獨立的帳目。」
「不然帳混了，以後扯不清。」
「那你直接讓燎原廠給借......」
馮主任似乎想要說什麼，可他話還沒說完，李務實已經從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這裡有一份文件，你看一下。」
「地區上已經批准，給燎原廠大集體20萬的無息貸款。」
「你不需要管有沒有流水，有沒有抵押，直接批就好了，有地區經委作為背書。」
？？？
！！！！！
馮主任眼睛不禁瞪大了幾分。
何止在這等著呢？！
原本他還在糾結，要不要勸一下衛鑄鋒，燎原廠的貸款先不還，直接讓燎原廠借款給這個服務公司就行。
現在好了，糾結什麼？！
燎原廠的貸款利率的確很低。
可再低能有無息貸款低？！
地區上這是想要幹嘛？！
馮主任只覺得匪夷所思，然後連忙將那文件拿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馮主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材料沒有問題。」
「不過這個事情需要行長確定一下，我這就去。」
馮主任說完，二話不說，直接向著外面走去。
這一確定，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偏黑。
「今天就別趕回去了，山路太黑不安全。」
李務實看了眼手錶：「我送你去招待所那邊吧，我家太小了，不然高低請你去我家住住。」
「李主任，你就別和我客氣了。」
衛鑄鋒笑著和對方又聊了幾句，然後就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衛鑄鋒就趕回了燎原廠。
昨天下的那場雨早就已經停了，但山裡面，幹得慢，土路還是濕漉漉的。
路邊野草、樹葉上面全都掛著水珠。
「廠長，事情辦好了？」
衛鑄鋒回到燎原廠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返回自己辦公室，而是找到了陳國凱。
「辦完了，大集體現在已經變成了鼎新，可以幹活了」
衛鑄鋒點了點頭，隨手拍了拍手上公文包：
「我這邊已經確定好了第一個項目，你幫我找個能幹活的人。」
「能幹活的？」陳國凱愣了一下。
「就是在大集體那邊找一個腦子清楚些、做事穩、在工人裡面有點威信的。」
衛鑄鋒想了一下：「最好是在外面跑過的，管過人的，懂得怎麼和外面打交道的。」
「你要提人？」
陳國凱這個時候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對，雖然我已經拿下大集體了，可我對大集體並不了解。」
衛鑄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總不能光有個牌子，不幹活吧？」
「我得先搭個簡單的架子出來。」
「明白。」
陳國凱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面迅速過了一遍大集體那些人：
「確實有個合適的人選。」
「有一個叫做宋長林的人，他以前是運輸隊的隊長。」
「人比較老實，但是膽子不小，有正義感。」
「以前鄭天棟亂搞的時候，他沒少替下面的工人說話，也正因為這個，沒少吃掛落。」
「最後這不就被調到了大集體。」
「不過他現在在大集體裡面也的確有權威。」
「大傢伙都服他。」
「那就他了。」
衛鑄鋒直接拍板，「你幫我把他找我辦公室去。」
交代清楚事情，衛鑄鋒這才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把各種文件給收納起來，剛準備倒杯水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
很快，一個40多歲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身上滿是補丁，衣服因為穿的時間長了，不僅發白，還多了些許異味，也不知道幹嘛去了，褲腿上帶著泥點。
「衛廠長，您找我？」
剛一進門，宋長林就把目光落在衛鑄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生硬地開口問道。
「坐。」
衛鑄鋒也不在意，示意他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然後隨手也給他倒了杯茶水。
「您就說找我什麼事吧！」
可這宋長林卻沒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眼睛緊緊盯著衛鑄鋒：「只要不是侵害工人利益......」
「等等！你想哪去了？！」
衛鑄鋒原本還有些不解，可聽到他最後這句話的時候，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怎麼會侵犯工人利益？我是讓你安排安排，咱們給大集體找得活。」
「幹得好的話，收入不會低的。」
「啊？！」宋長林目光呆滯了那麼一瞬間，驚呼出聲。
感覺情況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
「我聽說，昨天李主任過來，就是說您承包了整個大集體，難道不是要裁人嗎？」
宋長林的語氣一下子就發生了變化，臉上寫滿了詫異。
「為什麼要裁人？」
衛鑄鋒反問：「我拿下大集體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人嗎？就大集體現在那三瓜兩棗，怎麼搞不也是虧？」
這話說得宋長林更懵了。
為了人？！
大集體可是有著1500多號人啊！
哪怕工資很低，一個月也需要1萬多塊錢。
再加上其他各種各樣的支出，可是相當恐怖的。
關鍵是，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活了。
現在基本上也就管個廠里的食堂，其他基本啥也不干，白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