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省委副主任直接把那文件甩在了幾個人中間，由於用的力度太大，掀起的風竟然把旁邊的青花瓷杯給掀翻了。
滾燙的茶水瞬間潑了出來。
一旁的幹部連忙將那份文件給拿了起來。
可省委副主任這個時候還沒有消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臉唾沫星子噴了出去：
「都看看，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
在他的吆喝聲中，那個戴著老花鏡的胡處長嚇得一哆嗦，連忙將文件拿了起來，低頭查看。
一眼看上去，就看到了三行文字。
【人命關天，大旱當前！】
【坐在辦公室里清談論證，不如讓工人和基層幹部放手一搏！】
【查清情況，特事特辦，貽誤秋糧，黨紀國法嚴懲不貸！】
嚴懲不貸四個字的下面，還被重重地畫了兩條紅線。
甚至筆快要離開紙面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差點兒劃破。
滿屋子的處長、副處長在看到的瞬間，臉色微變。
「杜......杜主任......」
剛才那個還慢悠悠吹著茶沫子的副處長，此刻手都有些微微顫抖，還好是坐在這的，不然說不定都站不住了：
「這......這畢竟是一個軍轉民工廠生產的，我們真不是故意拖延，我們實在是分辨不出這是軍品還是民品，這肯定需要總參和化工部......」
「老百姓都要餓肚子了，你跟我講流程？！」
副主任厲聲打斷，眼神冰冷地看著這個老花鏡：「我能不知道總參和化工部的規定？」
「行了，全都給我行動起來！」
「第一時間提高燎原廠的產量，儘可能彌補降雨不足帶來的損失。」
新華社的內參既然能到了他們這裡，想也知道，最上面已經知道了。
這個時候，他沒有接到阻止的命令，就已經說明一切。
見這幾個傢伙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副主任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們也不想想，要讓上面知道，基層拿著現成的技術自費救災，咱們這些省直機關在這裡推諉扯皮，會怎麼想？」
「你們一個個頭頂的烏紗帽不想要了？」
此話一出。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那屋頂吊扇發出的聲音變得刺耳尖銳了幾分。
「還看怎麼看？還不快點動起來？！」
省氣象局一把手猛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地拍了拍桌子：
「取消全系統所有人的休假，別的部門我不管，咱們氣象局，既然有機會改變氣象了，那肯定全力救災。」
「我特批一筆錢。」
見氣象局局長這般反應，其他幾個人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站起來表達決心。
「很好，既然你們都有這樣的決心，那麼，農業廳氣象局省工辦立刻聯合起來，組建全省應急抗旱氣象保障指揮部。」
省委副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回頭我會聯繫國防工辦，和你們一起配合？」
「資金匯聚到一起，大批採購增雨火箭彈，所有人去配合燎原廠的大集體，給他們現錢，讓他們加緊生產。」
「缺少什麼材料，化工部一併給。」
「培養我們自己的隊伍，學習使用這種先進裝備。」
隨著一條條命令的下達，省直管部門當場就快速行動起來。
僅僅只用了半天時間，就組建好了臨時部門。
隔天一大早。
燎原廠廠長辦公室就響起了一陣鈴鈴鈴的電話鈴聲。
陳國凱聽著這突如其來的鈴聲，頓時一個激靈，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看鐵路發運圖的衛鑄鋒。
「你接就是了。」
衛鑄鋒擺了擺手，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陳國凱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呼吸，回想了一下衛鑄鋒之前交代的事情，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劉正邦。」
一道熟悉的聲音很快就從電話另一頭傳了過來：「怎麼是你？衛鑄鋒呢？」
「原來是劉主任，我們廠的沙漠牽引車馬上就要發往津門了，我們廠長跟著車隊，現在去了火車站那邊。」
陳國凱擦了擦額頭剛剛滲出來的冷汗，他沒想到竟然會是劉正邦來電話：
「不知道您有什麼事？」
陳國凱抬了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衛鑄鋒。
可衛鑄鋒卻絲毫沒有抬頭的意思，依舊低頭查看著地圖。
「嗯？這麼巧？」
劉正邦語氣裡面多少有那麼一點不相信，「省農業廳、氣象局等部門組建了一個聯合工作組。」
「專門針對這次旱災的。」
「我們需要了解增雨火箭彈的情況。」
「他該不會是猜到了，故意躲著我們吧？」
「怎麼會呢？！」陳國凱腦子嗡了一下，但還是連忙調整好呼吸：「李主任給我們安排的火車就是今天的。」
「我們那麼多沙漠牽引車從廠子運輸到火車站，肯定是需要一些人看著的。」
「再加上這件事情關乎到了百萬美元，所以廠長才準備親自去一趟津門。」
陳國凱雖然說是這麼說，可目光卻已經看向了不遠處的衛鑄鋒，眼睛裡面滿是求助。
這可和他們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
「是不是這樣我也不太關心，車隊已經出發，我打電話只是想要提醒一聲，他們很快就會抵達燎原廠。」
劉正邦輕哼了一聲：「既然他不在，那負責接待就是你了。」
「你應該......算了，既然衛鑄鋒這小子已經離開了，那估計他離開之前應該已經猜到了現在的情況了吧？而且應該交代你怎麼說了。」
「我就不管了。」
「記住你們已經軍轉民成功就是，你們生產那玩意就是民用產品。」
「那是當然，我們本來生產的就是民品啊！」
陳國凱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呼吸明顯已經急促了很多。
那一連串平日裡只能在廣播上聽到的名字，居然排著隊來找他們了！
這要真讓他接待該怎麼辦......
光是想起來就感覺頭皮發麻。
他剛想要繼續說什麼，劉正邦卻已經直接掛斷了電話。
「廠長，這......」陳國凱吞了吞口水，看著衛鑄鋒，就想要勸說他留下來。
「咱們這次多多少少帶了一點擦邊。」
衛鑄鋒緩緩將頭抬了起來，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裝卸的沙漠牽引車：
「不過新華社的介入，讓我看到了快速擴大規模的可能。」
「但是我不能見他們。」
「我一個人面對他們這一群，會讓我們廠陷入被動的狀態，可你不一樣，你完全可以以你做不了主，需要聯繫我，來作為緩衝。」
「國家現在鼓勵咱們賺外匯。」
「我去津門這件事情非常的合理，畢竟我們有百萬美元要交接，而且，我還是帶著新產品去見我們的客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