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吉普車的輪胎在柏油路上蹭出了一道黑印。
徐重陽腳底下一個哆嗦，就把車子給停到了旁邊。
車上幾個人差點撞到頭。
可徐重陽卻也沒有多做思考，直接把目光落在了衛鑄鋒身上：
「明......明年年底前？！」
「我說，徐廠長，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
衛鑄鋒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往後靠了靠，有些無奈地指了指前方：「幸好這附近沒有什麼車，你就感謝時代吧。」
就他這操作，放到後世，運氣好，他們幾個人現在下車等交警。運氣不好，那就是等救援，運氣要是再不好，那就直接玩完了。
也就現在這個時代，路上的車不多。
「衛廠長，你要我怎麼冷靜？」
徐重陽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那可是500台，500台啊！」
「淡定，我也不過只是打算要500台而已。」
衛鑄鋒想了一下，決定還是要擺事實講道理：「你回想一下剛剛我和趙廠長說的話。」
「現在國內搞數控工具機的廠商，動不動一台數控工具機就是十幾萬、幾十萬，乃至於上百萬。」
「可咱們呢？如果順利的話，三五萬塊錢一台就能有不錯的利潤。」
「你想想，隨著改革進程的不斷推進，會有多少廠子需要咱們這種工具機？」
「就咱們這款型號，回頭再升級升級，適應適應時代，未來保守估計可以賣出去10萬台。」
「我這500台算得了什麼？」
現場幾個人全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衛鑄鋒。
一開始聽到衛鑄鋒說前面的話，他們還在認同地點頭。
可聽著聽著，他們就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對。
他們這款工具機成本的確不高。
售價也會便宜很多。
改革也的確在推進。
但是，10萬台是不是太誇張了？
一個廠子才需要多少台？
怎麼想都感覺匪夷所思！
事實上，衛鑄鋒還儘可能地往小裡面說了。
實際上，他這一次對標的那款產品，是沈一機推出的。
光是外部可以查證的，他們廠就賣出去了30多萬台。
根據他們內部的說法，累計起來銷售出去了百萬台。
全國每12台數控工具機中，就有一台是他們的這款型號。
具體有沒有達到這個水平，衛鑄鋒就不知道了。
但是，只要徐重陽這傢伙按照他的設計方案來，不管是生產還是銷售，占據先發優勢，只會比這更多。
「好了，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感受著車裡面幾個人灼熱的目光，衛鑄鋒有些不自在地擺了擺手：「我這款產品肯定是有這潛力的。」
「但是具體能賣出去多少，還靠你啊，徐廠長。」
「如果你願意聽我的，這個數字絕對可以達到。」
「衛廠長，要真能達到這個數字，我......我......」
徐重陽想要說什麼，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寶雞工具機廠是國營廠。
要是私營廠的話，他直接承諾出具股權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國營廠又不可能這樣。
之前已經承諾將銷售額的5%給衛鑄鋒，基本上已經算是達到了極限。
繼續再說這個就有些不合適了。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衛鑄鋒拍了拍徐重陽的肩膀：「你要真想要感謝我，就趕緊幫我把這款工具機給生產出來。」
「說實話，這款工具機可不僅僅只是燎原廠需要，燎原廠的大集體，就是這一次在你們三秦這邊人工降雨的那個團隊的公司。」
「也非常需要。」
「這也是我著急忙慌趕過來的原因。」
「越快搞出來，對我們這邊帶來好處越大。」
「您放心，我接下來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肯定要把這數控工具機給搞出來。」
徐重陽拍著胸脯連聲保證：「以後要真有那麼大銷售潛力，您那工廠需要多少數控工具機，我就送多少。」
「絕對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行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衛鑄鋒聽此話有些哭笑不得，要徐重陽真這樣做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要不還是我來開車吧，我感覺你們幾個的狀態應該很難把車子開回去了，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聽著衛鑄鋒這話，徐重陽不禁尷尬地笑了笑。
的確。
他現在有些興奮過了頭。
他扭頭看了眼戴學禮他們，然後重新把目光落在了衛鑄鋒身上：「衛廠長，你會開車嗎？」
「放心，穩穩的。」
衛鑄鋒擺了擺手，直接示意徐重陽換了位置。
雖然很不喜歡這些老古董，可是衛鑄鋒還是一路疾馳，很快回到了寶雞工具機廠。
看著衛鑄鋒離開的背影，徐重陽長長吐了一口氣：「媽的，我感覺我真的被這小子給洗腦了，居然感覺我們前途無量。」
「我們難道不是前途無量嗎？」
聽著自家總工這句話，徐重陽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干！給我往死里干！」
徐重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猛地一拍大腿，眼睛裡面全是狂熱。
哪怕只有一線機會，他也要搏出來。
何況。
衛鑄鋒說得的確有道理。
隔天，江城堡那邊就傳來了好消息。
一輛刷著秦川工具機廠紅字的大解放卡車，一大早就把東西給搬了過來。
十套全齒面磨削完備的主軸齒輪箱成套組件全部都被裝在木箱子裡面，用油氈布給固定得牢牢的。
等到這些東西過來之後，現場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進行了各種檢測。
經過光學儀器的仔細檢查，全齒面五級精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秦川工具機廠基本上可以說是全力以赴了。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各種各樣的機械部件陸續全部到齊。
北方工業公司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英特爾8086工業微處理器和進口光柵尺已經全部買到。
但是等到船把這些東西弄回來，再加上口岸清關之類的，然後還有路上的運輸，加起來就需要很長時間。
猶豫一二，衛鑄鋒決定利用替代版本先把事情給落實了，然後他就趕緊回去主持大局。
等零配件到齊之後，寶雞工具機廠的工作人員進行簡單的操作，就可以徹底完成。
「衛廠長，不是我不願意。」
「可是沒有16位的8086微處理器做運算中樞，很多複雜的雙軸插補算法根本沒法全速跑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