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霍天青此時身受重傷。
但那是馬連舟為報父仇打得他。
可獨孤一鶴和霍天青的仇恨還沒消呢。
因為霍天青設計殺害獨孤一鶴在前,主動出手消耗獨孤一鶴的內力在後。
這真的是擺在明面上的仇恨了。
更何況還有一件眾人心知肚明,但不能擺在明面上的事。
霍天青用感情拉攏了峨眉四秀中的葉秀珠,導致後者主動給霍天青刺探情報……
種種恩怨,直接把峨眉派和天禽派的恩怨擺在明面上。
即便山西雁等人也接不住。
甚至為了門派生存,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霍天青直面獨孤一鶴……
看著峨眉派和天禽門涇渭分明,卻是一個方向的離開,陸小鳳很感慨:「霍天青心比天高啊。」
那句沒有說出來的「命比紙薄」,當然是陸小鳳最真實的意思。
花滿樓在一旁道:「當他生出超過他能力的野心時,就註定會有這一天。」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那你覺得霍休的野心,也超過他的能力了嗎?」
花滿樓道:「我聽說霍休的武功已經達到絕頂,是江湖上最厲害的那幾人之一,他又是天下第一富豪,這種人的野心和能力當然都是頂級的。只可惜,他打不過你。」
陸小鳳搖搖頭:「他不是打不過我,是打不過馬連舟,若是第一步……不對!」
花滿樓微微一愣:『怎麼不對了?』
「我總覺得,這件事的背後,還有一個幕後之人……」說到這裡,陸小鳳忽然看向一直負手而立的馬連舟:「馬老闆,我忽然有了新想法。」
馬連舟道:「什麼新想法?」
「我認為你才是真正的幕後兇手,你把霍休殺了,找了一個替身代替他,然後把一切罪名都栽在他身上了。」
馬連舟奇怪地看向陸小鳳,然後問花滿樓:「花兄,每次經歷過一個大案之後,陸小鳳都這麼放飛自我嗎?」
花滿樓道:「大概是每次案件結束,他就變成了話癆。」
「我這次不是話癆。」陸小鳳道:「我之所以懷疑你是幕後黑手,是因為我發現大金鵬王朝的財富,至少有三分之二落入你的手裡。」
馬連舟一臉奇怪:「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還想抵賴?你現在是珠光寶氣閣的老闆,那麼閻鐵珊的財富就歸你了,而你又害死了霍休,拿一個替身哄騙我們,實際上霍休的財富都已經歸你了。你為了謀奪大金鵬王朝的巨額財富,設計了這一切,不但我、花滿樓、西門吹雪,恐怕連獨孤一鶴、霍天青,霍休,包括閻鐵珊也都是你的棋子。」
不得不說陸小鳳果然有天生的洞察力。
雖然過程錯了,但結果對了。
難怪他能破解那麼多案件。
大概率是根據後果倒推過程。
馬連舟奇怪地看著陸小鳳,用手指了指他腦袋:「其實我不但會賺錢,我對醫術也略懂,要不要我給你腦袋扎扎針?」
陸小鳳冷哼一聲,目光漸漸變了:「你不要轉移話題,你殺了閻鐵珊和霍休,你就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馬連舟冷笑:「據我所知,你請來西門吹雪,就是要想弄死閻老闆和獨孤掌門吧?反倒是我,分別救了他們兩人一次。真要是計中計,套中套,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也有可能你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陸小鳳笑了:『我怎麼是幕後黑手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陸小鳳愛管閒事,愛破解奇怪的案件,公信力比天下第一神捕金九齡還高。」
陸小鳳驕傲地點頭:「你說的雖然好聽,但不能洗脫你的嫌疑。」
馬連舟繼續道:「據我所知,破解奇案的第一要務,就是必須有案件。沒有案件的話,就創造一個案件出來。」
「所以誰知道這是不是你陸大俠為了在江湖上出風頭,做出來的案件,無論是我還是花滿樓、西門吹雪,又或者是閻老闆、霍天青,還有獨孤掌門,都是你陸大神捕的棋子呢?」
「哈哈哈哈……」花滿樓在一旁笑了。
陸小鳳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互相連環套。」
陸小鳳也笑了,他對馬連舟道:「馬老闆,適才相戲耳。」
馬連舟卻道:「但我不是相戲,我是真的找你討帳。」
「今天的種種,已經證明霍休是幕後黑手,而你卻為了洗清劊子手的罪責,要把害死閻老闆的罪責扣在我身上,你說你陸小鳳是不是很無恥。」
花滿樓嘆道:「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理虧。」
陸小鳳也低下了頭:「我並不是想摘除自己的罪過,我只是想撥開最後的迷霧。」
馬連舟沒有慣著他:「不管怎麼說,就是因為你過於愛管閒事,卻不願意深入調查清楚就急於做事,因而害死了閻老闆,我希望你陸小鳳之後能吸取教訓,不要讓無辜的人因為你的魯莽而丟掉性命。」
陸小鳳長嘆一口氣:『咱們好歹都是熟人,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再說了,你武功都比西門吹雪高出一籌,怎麼沒阻止閻鐵珊被襲擊至死?』
馬連舟覺得陸小鳳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要厚,若非他是主角,莫名其妙的惹他,未必不會沾染什麼因果律,真想試試這廝臉皮到底有多厚。
但論耍嘴皮子,他自然不會慣著對方:「咄咄逼人的是陸兄吧?鏢局上路,如果出現鏢師傷亡,我們肯定要給出大筆撫恤金,家屬既哀又充滿活下去的動力,反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們,卻有時候罵我們為什麼不提前阻止盜匪搶劫,為什麼不提前給盜匪買路財。」
陸小鳳徹底無語了。
就算是臉皮像他這麼厚,也不由露出一絲羞愧之色。
不過轉瞬即逝。
他笑嘻嘻的道:「哎呀,既然說開了,那正好把這一頁翻過去好了,我知道你們珠光寶氣閣有的是好酒,我願意自罰十壇,聊表歉意。」
你這是自罰嗎?
你這是自我獎賞好吧。
馬連舟擺擺手:「我現在在思索一件事。」
「什麼事?」
這時候一個摘野菜的老婆婆從他們身邊經過,馬連舟皺眉道:「霍休帶著大批金銀珠寶消失,他去了哪裡?他能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