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晚跟胡海莉就此事已經有過交流，基本情況已經了解了，但沈琳還想了解一下李航這邊的想法。
畢竟鼓掌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一廂情願是沒有好結果的。
李航或許不會排斥，又有幾個男人會排斥對自己帶著迷妹心態的異性呢？
但要上升到喜歡，要談戀愛，要談婚論嫁，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當然，從她的角度，肯定是對此樂見其成，「沈磊，我看人家可是很喜歡你的，如果你也有意的話，不如儘早確定關係。這樣感情關係穩定了，再去為事業奮鬥，也更有動力不是嗎？」
「不是、姐，我們才見了一面，對彼此的了解也就限於皮毛，還不知道合不合適呢，這麼急幹嘛？」
「你當然不急，但海莉她都三十一歲了！」
合著這是替「閨蜜」著急了？
也確實，哪怕現在醫學發達，但女性上了年紀，懷孕生孩子的風險就會越來越大。
除非他們說他們不要孩子，但這個沈琳這一關都過不了，更別說還有沈父、沈母了。
李航哭笑不得，但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什麼事情，都是欲速則不達，何況這種可能要涉及終身的選擇。再說了，我這才剛受了情傷，對於開啟新戀情的事情，不慎重一下能行麼？起碼也要等我跟謝美蘭離婚的事情辦完了，正式恢復單身再說。
「胡海莉她也拖了這麼久，如果因為這下倉促決定，後面後悔了，不就等於前面的等待都成白費了？再等等吧，如果我們真是彼此對的人，就算多花點時間等待，我想她也會覺得是值得的。」
「行行行，都是你有道理，我說不過你。但你要記住，海莉這個人很真誠的，你可不能欺負她，不然的話，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是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李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也沒什麼可說的。
沈琳雖然有時候說話不中聽，辦事的立場也會時不時變化，但她說的話是真能做到，不像有人在網上說著「Girls help girls」，現實中真遇到事情跑得比誰都快。
「好了，沒什麼事情的話，我要先去開直播了。」
結束通話，李航做好了拍攝的準備，然後就打開直播間。
因為做了預告，所以剛一打開直播間，就有許多熟悉的ID湧進來，紛紛在彈幕上對李航進行了問候。
當然，有些問候可能顯得不是那麼禮貌，因為對他家中的女性長輩表達了過度的關心。
如果是之前，李航可能就無視了，或者還會跟他們逗趣兩句，炒熱直播氣氛。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做直播、網紅的體量上來了，有了百萬、千萬級別的關注，那自我覺悟也得跟上來，得牢記四個字，謹言慎行。
多少人就是倒在那一張破嘴上了？
口嗨一時爽，較真悔莫及。
而且他現在得罪的人也是真不少，不管是王睿智、秦玲玲，還是路傑，都是那種有錢有勢，想要搞他就有辦法能做到的人。
他們沒法直接針對他本人，但是在他直播，或者之後開店的時候，找人搗亂，破壞他的好事，這還是能辦到的。
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危機意識已經提前拉滿的李航直接一句「房管幹活」。
該禁言的禁言，該設置屏蔽詞的設置屏蔽詞，不然有的人還真以為這直播間是法外之地。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大開殺戒」了】
【主播你變了，嗚嗚嗚】
【早該這樣了，主播是開滷菜店的，又不是開自由搏擊場】
【主播預告說今天要做麻辣兔頭，所以兔頭呢？快端上來，我的胃袋已經饑渴難耐了】
開局立下規矩，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這畢竟還是他的直播間。
而看到有人cue到了這場直播的主題，李航頓時也不兜圈子，直接進入正題道：「大家應該也知道，市里不讓搞現宰，所以我準備的都是凍貨。不過只要處理得好，凍貨也不影響口感……現在我們先進行第一步，處理食材。」
【666主播不會覺得我們有這樣的刀工吧？】
【這種時候就得請出熱心攤主幫忙了】
【不是，這裡又不是教做菜的，直接找主播買現成的不就行了】
【那麼哪裡才能買得到呢】
李航立刻把自己店的地址報了上去，這其實也是他跟直播間觀眾們Play的一環，他們的彈幕有時也是在幫他做推廣，力求讓不熟悉他或者首次進入直播間的觀眾立馬就能看到這些關鍵信息。
只要知道的人多了，總有人好奇之下會想來嘗試一下。
等以後開通線上渠道了，還可以直接進入訂購。
不過現在連門店都只能視他個人的時間安排時不時才開個業，別的就別想了。
而等到活動了一段時間，身體熱了起來，李航便很乖覺地開始給女粉發福利了。
不外乎就是把外衣脫下來，露出裡面更顯身材的背心，然後偶爾撩起來扇扇風，「不經意」露一下腹肌啥的。
不然為什麼不開空調，總不能是心疼那點電費吧？
【太失望了我敲！主播居然也開始走擦邊路線了】
【好看，愛看，多來點】
【請問這裡是CD直播間嘛】
【嗯，確實是「直」播間】
【亂講，主包女粉很多的好吧】
【女粉前來報到，吃溜哧溜】
【集美擦一擦口水，褲子也收一收，這裡不是無人區】
當然，擦邊什麼的，也是為了增加一點討論的話題，增加直播趣味性的小手段，而且又沒有真地露出什麼，也沒有談及禁忌的話題，更沒有跳什麼不合時宜的舞蹈。
這算什麼擦邊？
也就是直播觀眾逗主播的一種說法罷了，可惜之前還會給點兒反應，辯解一下的李航，現在啥也不解釋，直接行動了。
觀眾又該要哀嚎「主播的純真都被消耗了」，而這種消耗所謂純真的過程本身就是他們愛看的。
看直播嘛，有時候就是一個造神，然後毀神的過程，所以會發現直播時間長的人都很難一個黑點都沒有，生造都要造出來，而能夠從頭追到尾的觀眾也幾乎不存在，因為種種原因，他們都在路途中下車、離去了。
要不說行行有本難念的經呢，外人看來可能很簡單的直播，要做起來、要堅持下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然，對於某些女主播來說，坐在直播間裡跳跳舞、說說話、換換裝就能賺到錢，還能享受到追捧，這不比在髮廊、洗腳城裡干體力活強得多？
哪怕直播行業後來衰退了，很多人也不會捨得回去做實體，就是這個原因。
當然對李航來說，直播只算是個「副業」，不管滷菜店能不能做大，他都不會將希望放在這種不穩定、沒保障的事情上。
等其宣傳的效果差不多了，他可能就直接功成身退，然後直播間保留給專門的宣傳人員來維持了。
所以招人是必須的，哪怕後面沈琳、那偉他們願意過來和他一起干，也不可能只有他們三個人。
這也是這場直播的另一個目的，在持續了一個上午的直播行將結束，李航做好的兔頭也全都被聞訊趕來的顧客們「瓜分」完之後，李航一邊收拾，一邊就說起了自己需要人手的事情。
「我會列好條件，大家先看看自己符不符合，或者有沒有意願，畢竟初始工資肯定不會太高，我不希望有人興匆匆來，做著做著就感到失望。我更希望跟直播一樣，這是我們的一場雙向奔赴……」
很多人討厭在說話前各種疊甲的行為，但在當前這個社會環境、網絡環境下，如果不疊甲，那後面出了事要怎麼辦，誰來負責？
當然，李航這個疊甲主要是為了節省工作量，畢竟網友們不正經起來，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弄出什麼花樣。
而且還不得生氣，生氣就是開不起玩笑，對一個網紅主播來說，是很不利的形象。
不過李航還是沒有想到，第一個打電話來應聘的居然是李曉悅。
不出意料，她在看直播，看到最後，只進行了不到五分鐘的簡單思考，便call了過來。
李航一開始以為她只是過來談談直播觀感，或者分享些別的趣事，比如李航有個直播群，她加入了，還被李航列為管理員，平常閒著沒事就在群里聊天。
某種程度上，她算是李航在群里的情報員了，畢竟李航自己沒那麼多精力去關注這些，而她現在還沒找到工作，空閒的時間不少。
結果他就聽到李曉悅直言不諱地表示自己反正也還沒找到工作，不如先來幫幫李航。
「你說什麼？」
「你別跟我說什麼手機信號不好的話來敷衍我啊，我不相信你沒有聽清楚。」
李航無奈道：「我是怕我這小店，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這是在故意陰陽怪氣吧，別以為我聽不出來。現在你那兒確實是小店，但我可不是什麼大佛。與其去給別人做事，不如找自己熟悉的老闆。而且我對你有信心，就當是投資吧，以後規模擴大了，我也算是元老了是不是？」
李航又問道：「那你就不怕那雋知道了，會不高興？」
「他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如果你指的是上次的事情，我還要代他向你道歉呢。」
李航失笑道：「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還會生氣，但是那雋的話，我並不在乎和他關係不好的事情。只是在姐姐、姐夫那邊，為了不讓他們多想，還是得偽裝一下。我想，他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李曉悅突然問道：「那你還記得，之前在沈家村的時候，你跟我說過的話麼？」
「你指的是……」
「就是說，你覺得我跟那雋並不合適……」
李航歪著頭想了想，疑惑道：「我有說過這樣的話麼？」
李曉悅並不和他爭辯，笑道：「那就當是我自己說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額，我應該明白麼？」
「沈磊！」
李航抬手告饒道：「好好好，你慢慢說，我聽著呢。」
「我已經想過了，我跟你的關係，不管怎麼發展，都跟那雋沒有關係。而同樣的，我和那雋的關係，也和你無關。你出不出現，我也遲早會意識到這件事情，因為這是擺在那裡的事實。」
說到這兒，她嘆了口氣，說道：「那雋是個好人，但一個好人，不一定是一個好的伴侶、好的愛人。以前我以為，找男朋友，就是找一個能跟你一起吃飯、一起玩、一起爬山、一起分享苦樂的生活搭子。但是男女朋友，跟搭子是不一樣的……我跟那雋，根本就不合適，繼續勉強在一起，只會增加彼此的痛苦……」
李航苦笑道：「既然你跟那雋的關係和我沒關係，那你為什麼現在要跟我說這些？」
李曉悅眨眨眼，說道：「因為是你讓我提前意識到了這一點，讓我節省了很多時間，少走了很多彎路。我已經跟那雋約好了時間，到時候會跟他談妥。不過臨時看到你這邊在招人，所以才來跟你說這些……」
「好吧，就當是我『幫』了你。不過這話可千萬不能讓我姐知道，不然她就該說我，自己婚姻都經營不好，還去插手別人的感情，這不是見不得別人好麼？」
想著沈琳的確有可能說出這樣的話，李曉悅「噗嗤」一笑，順理成章就問道：「那你跟你……家那位，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跟別的女孩說自己前妻的不好，這肯定也不太合適。所以我只能說，我們也是因為不太合適，不能繼續走下去。只不過她對我的怨氣不小，我也是一樣。所以有時候當斷則斷，拉拉扯扯只會讓自己難受，也會讓那些希望自己好的人也跟著痛苦。」
李曉悅點點頭，笑道：「那我也說句不太好的話：如果這是你從上一段婚姻中得到的教訓，那我覺得，你這個婚還真是離對了。」
李航道：「確實是不太好，但是是實話，我就喜歡說實話的人。人一輩子也就活幾十年，如果連自己的心聲都不能表達出來，那活得也太受罪了。」
李曉悅認同地點點頭，但突然想到那雋，似乎那雋也算是這樣的人。
但李曉悅覺得他活得還是很受罪，因為他雖然說話直，不介意把心聲表達出來，看起來不怎麼在乎別人的感受，但好像也不太在乎自己的感受。
李曉悅從前還會勸勸他，但現在已經認清了，在這件事情上，兩人是絕不可能達成一致，也不可能達成妥協的。
她就怕，那雋不只是在工作中這樣，生活中也這樣。
這樣以後兩個人要是一起生活，必然會產生很多摩擦。
「你怎麼了？」
李曉悅道：「沒事，說回一開始的話題吧。你該不會，也是因為顧忌你姐，所以才不敢招我吧？」
李航搖搖頭，說道：「你不用激將法，我確實是覺得你不太合適做這些。要是換成陌生人也就算了，對熟人，到時候你不好意思說苦說累，我也不好意思辭退你，又或者照顧你不讓你乾重活，那這樣又有什麼意思？」
李曉悅反問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然後又強調道：「我可是很能吃苦的，你以為我剛到京城那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
「喂，沈磊，你有在聽麼？沈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