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琳來到公司後，很快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她下意識看了看胡海莉的辦公室，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現在是上班時間，她也不好擅自離開崗位，跑去找胡海莉私聊，只能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機發了個消息，詢問她有什麼事。
不過很快，不用等胡海莉那邊的回覆，因為公司的行政總監賈永旺，也就是「老賈」已經出現在視線里，只是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在人力資源部的幾名員工之間掃視了一圈，重點在沈琳身上多看了兩眼後，老賈又衝著胡海莉的辦公室而去。
很快辦公室里便傳出激烈的爭吵聲，沈琳立刻坐不住了。
她想到昨天自己才跟弟弟提了這事，不會他那邊動作這麼快吧？
然後想到李航的叮囑，她立刻起身，也朝著胡海莉的辦公室走去。
沒想到她才剛走到門口，老賈便打開門氣沖沖走出來，瞪了不明所以的沈琳一眼，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拂袖離去。
沈琳好奇不已，而等進了辦公室，看到老神在在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胡海莉完全沒有她想像中，和老賈吵過一架後，余怒未消，氣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嗯，臉色是有點兒紅，但看起來更像是興奮的，嘴裡還在哼著歌，看起來心情還挺放鬆。
沈琳這下更驚訝了，迫不及待拉過椅子坐下來，問道：「海……胡總監，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雖然接下來要談的可能是私事。
胡海莉看著她，卻探身上前，托著下巴問道：「琳姐，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幹嘛還問我？」
「我？我知道什麼——是沈磊？」
不過她確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畢竟李航也沒有跟她說他要怎麼做，而且就一個晚上的時間，他是怎麼做到的？
她忙又問道：「我是把你的事情跟他說了，不過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還有，剛剛老賈，是怎麼回事？」
「他啊，無能狂怒唄。」胡海莉得意地哼了一聲，才解釋道：「昨晚我看了沈磊的直播，他在直播裡面把我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
其實本來對於李航不問就直接把這個事兒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來，胡海莉心裡還有些羞恥，也不大舒服的。
她骨子裡就偏保守，遇到事情也更願意藏在心裡，自己默默承受，這麼搞就像是把她的傷疤揭開給人看一樣。
不過看到後面，明白了李航的真正用意，胡海莉也慢慢想通了。
很簡單，他們公司雖然沒有上市，但平日裡業務往來，同樣會受到輿論影響，如果公司在外界的名聲變差了，那就會影響到那些合作夥伴們對他們的看法，進而影響合作這件事本身。
而且李航的切入點很精準，一個公司老闆任人唯親，把行政總監這麼重要的崗位交給完全沒有專業能力、只會亂搞的小舅子手裡，甚至還縱容他胡作非為——別說老闆對老賈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知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更完蛋，說明這個老闆對於公司的掌控力不夠，那就更沒法合作下去了。
誰知道你跟老闆說得好好的，下面人執行的時候會整出什麼么蛾子來，到時候這沒有掌控力的老闆能夠負責麼？
而就算這些都不考慮，只說他們公司上了網絡熱門，因為這事兒被罵個狗血淋頭，也被很多集美「標記」了的事情，後患就不小。
這也是為什麼，沈琳剛進公司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的原因，因為老闆得到消息後先把老賈叫去批鬥了一番，那動靜傳出來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總有一種有人要倒霉了的感覺。
這個倒霉的人，現在看起來很可能就是胡海莉。
雖然發動輿論攻勢，搞得公司老闆和他的小舅子很被動，但這種事情出來，他們肯定是要把責任算到胡海莉的頭上。
有什麼事情可以內部處理，先找老闆商量嘛，至於老闆關鍵時刻是不是能找到人，內部處理會不會有偏向，那你別問。
沈琳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突然有些心急地說道：「那這樣子的話，你豈不是……」
胡海莉卻還是那副神情，笑得很從容，「琳姐，你不用為我著急。其實，我後來又明白了沈磊的意思，他這樣也算是逼我做選擇。以前我一直以為，我只要拒絕、迴避，老賈他後面慢慢會死心，或許會轉換目標，這樣我還能繼續在公司待下去，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但昨晚沈磊在直播里說的話，讓我清醒了。老闆在縱容他，我又何嘗不是在『縱容』他。如果不能給他一個教訓，讓他付出代價，讓他嘗到痛，他那種人，是永遠不會自己醒悟的！」
「那你，是打算去報警？」
沈琳意識到了什麼，但她並不覺得這是對胡海莉最好的處理方式。
鬧大了的話，對老賈那邊肯定有影響，但不一定會動搖根本，可對於胡海莉來說，卻是要直接放棄多年奮鬥的成果。
這麼一對比，怎麼想都是不太划算的。
胡海莉卻點點頭，說道：「是啊，其實之前老賈騷擾我的時候，我就錄了音，打算關鍵時刻拿出來，讓他知難而退的。上次吵架，他自己也承認了，他就是在故意找茬，目的就是要逼我就範。我不知道這些證據能不能得到採信，但至少，讓他吃點苦頭，同時也避免後來有人遭遇我類似的困境，肯定是能做到的。」
沈琳忍不住搖搖頭，嘆息道：「你這又是何苦呢……沈磊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倒不是真的要質疑弟弟，其實她心裡反而是更偏向於李航的想法，只是這時候共情胡海莉，想到她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有多麼不容易，就這麼放棄了實在是太可惜。
當年她好歹是為了回歸家庭，這麼多年下來感覺也算值得，因為她有一個愛自己的好老公，有一雙可愛聽話的兒女。
可是胡海莉……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琳姐，你不用再勸我了。」胡海莉搖搖頭，跟著突然笑起來，歪著頭說道：「而且，我也不是沒有退路啊。」
沈琳下意識問道：「什麼退路？」
胡海莉說道：「沈磊他的滷菜店不是缺人手麼，我可以先去幫忙。」
沈琳愣了一下，可惜的情緒一下子全部消失，反而笑道：「還真是，這樣你們距離更近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以後天天下班都可以約會。」
胡海莉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紅，畢竟她跟李航才約過一次，只能說剛度過初識的階段。
被沈琳這麼一說，好像他們已經確定關係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