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悅是有理由惱火的,之前她主動找上門求職,卻被李航敷衍過去了。
之後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就算因為身份問題,他怕被沈琳他們說,所以需要迴避一下,也完全可以跟她坦坦蕩蕩說清楚。
難道那次找他交心的談話,全都白說了?
難道他真把自己當成那種死纏爛打的女人了?
如果李航無意找熟人過來做事,那也就罷了,可最後連他姐姐沈琳都一起拉過來了。
而且,為什麼是胡海莉?
原本就因為他們的走近而產生了危機感的女孩,這下更是警鈴大作。
雖然在知道了胡海莉的故事後,李曉悅也很共情,甚至以她的性格,如果她也在公司的話,早就上去幫胡海莉出頭了,就算為此丟掉工作也在所不惜,一如之前她離職也是幫同事們出頭一樣。
但一碼歸一碼,她可以同情胡海莉,但不能把李航「讓」給她。
沒錯,她日前已經跟那雋攤牌,並主動提出分手。
當然,她並沒有提到李航,她不想給他帶去麻煩。
至於那雋如果非要想到李航身上,那她也沒轍。
不過按照她對那雋的了解,就算覺得事情和李航有關係,會去找他問清楚,應該也不會鬧大。
至少,應該不會直接鬧到那偉、沈琳他們面前去。
而在與那雋分手後,李曉悅感覺自己心裡仿佛卸下了一個重擔,頓時更確定自己做得是對的。
因為她現在跟那雋在一起感受到更多的已經不是開心,而是壓力了。
所以繼續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難受,也不會讓對方感到開心。
長痛不如短痛,或許那雋他會因為這事難過一段時間,但只要熬過了這一段時間,那對他同樣是一種解脫。
而在這個時候,突然又看到這個消息,她心裡頓時不爽。
眼見李航那邊還在裝鴕鳥,不回應,她乾脆電話打了過去。
這下李航沒法迴避了,接通電話後李曉悅也沒有兜圈子,直接就問他:「為什麼我上次要應徵你就不理,這次反而把胡海莉,還有嫂……你姐一起招過去了?」
既然跟那雋分手了,那和沈琳的關係就不能再從他那邊論了。
不過想到之後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沈琳和那偉,李曉悅莫名也有些心虛。
畢竟不管她跟那雋怎麼樣,他們倆對她還是挺好的,她也並不想因為那雋的事情,而影響到和他們的關係。
當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說她只是跟那雋分手還好說,但她……
這時候李航說話了:「此一時彼一時,而且你們的情況又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我現在也沒有工作啊。我……我也可以先去你那裡幫忙……」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李航想了想,又說道:「那你既然這麼想來,就一起過來吧,反正我這裡確實缺人。」
至於多招人,會不會發不起工資,李航現在可不是剛來時候那窘迫的樣子了。
那時候因為謝美蘭母親生病住院,小家庭里本就不多的積蓄幾乎都投入進去,住院費、用藥、甚至轉院——結果就這樣,謝美蘭還嫌不夠,非要用上更昂貴的、他們的能力根本負擔不起的藥,去博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後來事實證明,換了藥也沒什麼區別,謝母還是離開了。
當然,因為李航及時抽身出來,買墓地就沒他什麼事了,路傑當時還沒有和謝美蘭太親近,估計謝美蘭沒地方索取,也不會想要買昂貴墓地的事兒。
而李航過去這段時間看似什麼都沒做成,但主要還是卡在了開店的進度上,在投資股票和做直播方面,其實都是有不小收穫的。
這些不會立刻全部轉化成收益,但卻能讓他花起錢來更有底氣——嗯,其實滷菜店遲遲不開,跟資金沒有一下子全部到位也有關係。
而李航的這次回應,讓李曉悅滿意,卻又不那麼滿意。
你能答應李姐很高興,但你敷衍的態度李姐不喜歡。
可她也知道李航能應下就算不錯了,再逼他他又改主意了怎麼辦?
她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之前不該早早地就向對方吐露心聲,有句歌詞不是這麼唱的麼,「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抓不住的有恃無恐」,就是因為她向對方先坦露了心聲,反而讓自己在這段關係里處在了不利的、被動的位置上。
不過這時候後悔也無益,只能一邊咬牙,一邊想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而李航這邊,晚上的時候他又接到了謝美蘭的電話,她居然是來通知他,明天就是去民政局領離婚證的日子。
離婚冷靜期的截止日到了!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看起來倒是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回想一下,兩人之間好像除了醫院的那一次,就沒有再多的交集了。
和路傑的衝突後在派出所見到了謝美蘭,也只是說了兩句話就不歡而散。
這次在電話里當然也沒有說太多,只是在掛斷電話之前,謝美蘭不知怎麼想的,突然提了一嘴,她媽的墓地已經定好了,等出殯的時候,希望他也能夠出席。
之前謝母咽氣的時候,正是兩邊關係最僵的時候,謝美蘭自然不會主動邀請李航過去。
現在也不是說她已經不記恨、不在意了,她始終還是覺得母親臨終前的不甘心,有一部分李航的責任在。
尤其是,他在謝母治病的關鍵階段,主動向她提出要離婚,謝美蘭當然也不會「幫」他隱瞞,更不會認為把這件事情告知母親後,刺激到她是自己的責任。
畢竟李航做都做了,難道還不許她說?
或許,她最理想的期待是拖著李航到她媽的墓前去「謝罪」,只是這種話顯然不能直接說出來。
不過李航就算猜到對方的目的不純,但思慮一番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是個體面人,而且謝母生前,他(沈磊)跟這個丈母娘的關係也不差,出席一下葬禮倒也沒什麼。
就算謝美蘭真想在母親的葬禮上控訴他什麼的,難道他就不能還擊?
最後把母親的葬禮搞成爛攤子的,也是謝美蘭,不是他。
反正怎麼想,他也不會吃虧。
不過想到剛剛的李曉悅,李航突然心裡一動,就又發了個消息過去,問她明天有沒有興趣陪自己去一趟民政局。
【???】
可想而知對面的震驚,李航就知道她肯定會想歪,哈哈笑了一陣後,才認真解釋了一番。
李曉悅好半天沒有回應,估計也是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然後直接打了電話來,開嗓就是:「沈磊,你是故意的吧?你……」
「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嘛,倒是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該不會……」
「沒有,絕對沒有!」
李曉悅當然不可能承認,只能嘴硬。
這不僅是面子問題,在意識到自己太過主動,反而容易落入被動後,她就決定改變策略和態度,該矜持的時候就得端著點兒。
「沒有那就沒問題了,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拒絕了?」
「也沒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拒絕了?不就是跟你去見一見你的前妻嘛,我去,我當然要去!」
李航有意提醒道:「到時候你坐在車裡等我就好,不用跟她碰面的。」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咳,因為我預感明天那位路總可能會送她,到時候他們出雙入對,我孤零零一個人多不好……」
「所以你就讓我去演戲?」
「最好當然是不用出面……」
「沒事,我答應你了,明天我跟你去。」
李曉悅一副仗義出手,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風範,還真挺讓人想要拜她為「大姐頭」的。
不過李航只是笑笑,又說道:「另外,從民政局出來後,我還要去進貨,到時候就算你來幫忙做的第一份工作吧。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叫苦叫累就好……」
李曉悅心裡生出不祥的預感,不由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直說吧,要我幹嘛?」
「現在說出來多不好,反正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
……
一直到拿到了離婚證,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謝美蘭還覺得有些恍惚。
甚至莫名的,心裡有些空虛。
回頭看了眼李航,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感到難受的點在哪裡了。
之前還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丈夫不求上進,明明在單位里有陪著科長、處長打籃球,爭取印象分,然後尋求「進步」的機會,他卻只會安守在自己辦公的那方寸之地。
她甚至覺得一個月只有八千工資的丈夫,已經配不上一個月兩萬塊的自己了。
嗯,金融女衡量世界的標準就是這麼現實。
畢竟每天圍繞在她身邊的都是錢,她也自然而然,慢慢變成了以錢來衡量和看待這個世界所有東西。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種想法有多扭曲。
「沈磊,你……」
李航一抬手,打斷了金融女的發揮,又揮了揮手上的離婚證,笑道:「謝美蘭,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如果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去找能夠給你提供幫助的人,很可惜,那個人應該不會是我了。」
「……」
謝美蘭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可最終只是陷入了沉默。
儘管在母親病重住院後,她嫌棄丈夫沒能幫上忙,但實際上前期住院治療的花費,還有一些照顧,他也是切切實實付出了的。
總不能因為路傑給了四十萬,就說他的付出一定沒有路傑多。
她再是習慣用金錢來衡量事情,也知道不能這麼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
謝美蘭好奇抬頭,卻見李航指著邊上停的那輛車,笑道:「是路傑送你過來的吧?讓他別躲了,我剛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不過也對,就他那點膽量,上次如果不是自以為是,覺得能贏過我,肯定也不敢親自過去找我。現在是怕再被我打吧?」
謝美蘭頓時皺眉道:「沈磊,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動手?」
她覺得對方跟以前還有一點不同,就是好像變得攻擊性非常強。
以前他是絕對不願意主動去惹事的,遇事能躲就躲,但現在好像巴不得事情找上門,沒有都要硬製造出來一樣。
李航一臉詫異,指著自己道:「我,動不動就動手?謝美蘭,你是不是有點兒倒反天罡了,你忘了醫院那一次你對我動手,還有這次他跟我打架,都是你們先找上我,也是你們先要動手的。我最多算是被動反擊,怎麼就成了我動不動就要動手了?」
謝美蘭再也忍不住道:「沈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是你故意的。那次醫院裡,我碰到你的時候是這樣,上次跟路傑打架的時候也是。是你故意在誘導我們,刺激我們、逼我們先動手,之後又裝成一副很無辜的樣子。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李航笑了笑,眯起眼睛湊上來,低聲問道:「所以你看出來了,又能怎麼樣呢?還是說,你現在想要錄音,讓我自己承認這些事情,然後你再作為證據公布出去,有用麼?沒有人會信的,大家都有眼睛。
「不是我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著你們動手的。你們自己犯了錯,心虛了,就想要堵我的嘴,不讓我說?越是這樣,我越要說。我還告訴你,等以後我的直播稍微有點不順,我就會把你和他拿出來說事兒。以後你們會成為網絡上的一個符號,一如潘金蓮和西門慶……」
「你!」
謝美蘭瞪著李航,咬著牙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剛剛確實有錄音的想法,但最終還是沒有那麼做。
而且就算剛剛錄了音,也沒什麼意義,李航是不可能在她面前真透露什麼的。
此時李航已不再去管她,轉身直接離開。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謝美蘭的存在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意義了,既談不上束縛,因為離婚後兩人就沒什麼關係了;也沒多少利用價值,畢竟他又不是什麼惡魔,而是一個三觀正常的普通人,所以在看到現在的謝美蘭時,甚至免不了會動一些惻隱之心。
她現在好像快慢慢變成跟某些人一樣,被金錢吞噬,成為一個空殼。
就這樣的女人,就算你贏了她,你過得比她好,又有什麼意思呢?
而且他一個「域外天魔」,過得更好不是應該的麼,沒什麼成就感啊。
這自然就無法令他達成「念頭通達」,也不能再給他成就值。
所以,就這麼各過各的,往後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以後她是好是壞,都是她的造化,與李航無關了。
當然,也是因為他現在已經不缺那麼一個成就值的來源了,別的不說,就路傑那邊,隔段時間就會給他貢獻1個點,就很有那種小BOSS爆金幣的覺悟。
說實話,看他這樣李航都有些不忍心去想他進了拘留所以後的情形。
嗯,所以就不去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