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有一就有二。
自從開業第二天的晚上，李航在胡海莉家留宿後，接下來這幾晚，都不用說，李航送完沈琳和李曉悅，再送她過來，找好停車位，兩人便攜手上樓，輕車熟路。
之後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反正窗簾一拉，燈一關，就只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還間或伴隨著幾聲貓叫。
關燈自然是胡海莉要求的，她還是有些羞於在李航面前袒露，或許，也有些擔心自己的身材不夠讓人滿意吧。
畢竟李航現在的身材太好了，對比之下，她更是相形見絀。
就說跟滷菜店裡「娘子軍」的另外兩個比，論豐腴她不如沈琳，論纖細又不如李曉悅，而且到了一定年紀，膠原蛋白流失，皮膚也沒那麼緊緻了。
總歸來說，她還是怕李航失望。
不過她是不曉得，李航如今不僅是身體變得愈發強壯，而且愈發的耳聰目明，哪怕在黑夜裡，但凡有一絲光線照著，也就足夠他看得清楚。
李航可不是什麼完美主義者，他是容得下缺憾的，而且沒有缺憾的襯托，怎麼能對比出好的部分來？
對於胡海莉仍然時不時顯露出的自卑情緒，李航也沒什麼辦法，只能不斷安撫鼓勵。
其實能在事業上取得一定的成績，胡海莉肯定不會是一個完全沒有自信的人。
只是她在感情上確實沒什麼經驗，再加上她對李航一直都是站在粉絲的角度，從一開始就是將自己置於一個低位，然後仰視著李航。
所以在李航面前，她總會顯得有些卑微。
「海莉姐……」
李航這個稱呼喊多了，胡海莉的確是逐漸脫敏了，甚至發展到現在，她都會讓李航在兩人私底下相處的時候才這麼喊她，反而變成了一個獨特的專屬稱呼。
「你說……」
「明天需要我陪你去法院麼？」
胡海莉訴賈永旺騷擾和公司不作為的案子，因為在網絡上掀起了較大影響，所以很快就受理，並進入審議階段。
當然，打官司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審議也不意味著就能很快出結果，可能稍微一個延期，就是兩三個禮拜甚至一個月的時間。
胡海莉沉默了一下，反問道：「你想去嗎？如果你想去的話，就去唄，我沒有意見。」
跟賈永旺的事情清清楚楚，都是賈永旺一直在騷擾她，她可從來沒有妥協過，而且李航都知道這個事兒了，只是這種官司都是要拉扯許久的，去一次和不去其實差別也不大。
第一次開庭，估計也就是介紹一下情況，然後看雙方有沒有和解的意願。
倒不是要偏向誰，民訴的流程就是這樣的，當然胡海莉肯定不會和解，會堅持訴訟到底。
這樣即便最後不能完美地勝訴，這個過程中也會讓賈永旺和他那個老闆姐夫焦頭爛額，也算是一種報復了。
相比之下，胡海莉倒是覺得滷菜店這邊更重要，因為這是李航的事業。
而且按照律師的說法，這種官司甚至有一方不出席也是可能的，而以賈永旺那邊現在情況，估計這次他就不會出席。
畢竟之前公司那邊要求和解的時候，就直接被胡海莉拒絕了，他們估計也就直接斷了和議的想法。
「開業後到現在，滷菜店的生意逐漸平穩下來了，有我姐他們在，就算我暫時缺席一兩天，他們也能維持日常運行……」
就是在滷味的口感上，哪怕沈琳按著李航的配方和步驟照做下來，還是和他親自動手的有差別。
當然，這種差別是註定要讓大家接受的。
不接受也不行，李航就一個人一雙手，他做事再快，也不可能一個人完成所有的製作，以後要是開分店，總不能讓他每個店都去跑一趟吧？
只能說，以後他親手做的可以作為招牌，別的就交給沈琳或者其他師傅了。
其實沈琳的手藝也不差，按她自己的做法，也算是一種風味。
不過她看李航做的味道那麼受歡迎，好像對自己有些不自信，這次就算是給她一次嘗試的機會。
就算是李航做的鹵貨，也不能保證就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和喜歡，說不定就有人更喜歡沈琳做的味道和口感呢。
試過這一次後，再進行區分，到時候就可以讓顧客們根據自己的口味，自己進行選擇了。
選擇多樣化是餐飲行業發展的必由之路，不然稱重的快餐也不會突然就流行起來，麻辣燙也不會風靡到國外了。
如果差不多的價格，有更多的菜品選擇，肯定比一葷一素或者一葷兩素的簡單搭配要更受歡迎。
鹵貨也是一樣的，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嘛，要是有更貼近個人口味的選擇，誰又會拒絕呢？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下來，第二天到店裡，李航自然又把事情跟沈琳也說了。
沈琳雖然略感忐忑，不確定自己能否獨立撐得起這個滷菜店，但對於李航與胡海莉多接觸，她是樂見其成的。
本來她都打算自己陪著胡海莉過去，畢竟她也算是重要人證嘛，但既然李航願意出馬，她自然不會跟他爭。
而李曉悅看到李航和胡海莉那自然相處的狀態時，心裡的危機感也越來越強烈。
雖然除了二人獨處時，李航和胡海莉這段時間在人前也沒有顯得多親密，但只要觀察得夠細緻，從一個眼神，或者接觸的動作，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來的。
李曉悅覺得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想想這幾天每晚李航都要送她們三個回家，而且最後車上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估計就是在這之後，胡海莉抓住機會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
不過當著沈琳的面，她也不好多問，只能將疑問暫時壓在心底。
而且她跟那雋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呢，在得知了她在李航這邊做事，且看過了她在養殖場出鏡直播切片後，那雋才終於是急了，似乎意識到她這次說分手不再只是說說而已。
這幾天每天她都得接到大量來自於那雋的電話，她一開始還有耐心解釋一下，到後面聽那雋一直質問她提分手是不是與李航有關，就已經煩了，完全不想理會他了。
而那雋那邊，雖然嘴上一直說要把事情告知沈琳，但也只是說說。
一方面他也不想拿自己私人感情的事情去麻煩哥哥和嫂子，也知道這種事情跟他們沒什麼關係，平白給他們增添煩惱；另一方面，他更清楚自己要這樣的話，只會讓李曉悅對他更厭棄，到時候可能就真的完全無法挽回了。
還沒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他是不會這麼做的。
偏偏這段時間公司的工作又很忙，他甚至只能急著打電話，卻抽不開身來找李航的麻煩。
這點就讓李曉悅都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他這忙來忙去的到底是在忙些什麼。
以前聽他說是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忙碌，她還覺得能說得過去。
但現在都在鬧分手了，他還是在工作中抽不開身，李曉悅都有些無法判斷，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挽留自己了。
工作比她還重要？
原本李曉悅的想法，是覺得以這樣的方式一直糾纏下去，或許到後面那雋自己也會累了，會主動善罷甘休的。
但現在她意識到時間並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或許她應該更主動地跑去找到那雋，跟他直接做個了斷。
但這樣就能來得及麼？
起碼她得先弄清楚，李航跟胡海莉現在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好在是她在店裡也有機會能夠單獨接觸到李航，雖然李航在後廚做事的時候經常開著直播，但總有下播的時候，或者避開直播鏡頭的情況。
她也不兜圈子，直接就拉著李航直接問他，跟胡海莉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好像比幾天前親密了許多。
難道他們已經確定了關係？
「有麼？」
李航無辜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之前的幾個晚上經歷的那一切都是假的，或者都不是他幹的一樣。
李曉悅看不出什麼異常，稍微有些放心，覺得這樣看起來他們應該還沒到最後一步。
「是不是海莉姐跟你表白了？」
李航笑了笑，這次倒是沒有否認。
李曉悅心想行啊，這個胡海莉不聲不響的，行動還挺迅速。
本來她在接觸之後覺得胡海莉在相處中比較內斂，又聽沈琳說她跟李航只約會過一兩次，看起來兩人之間還沒有她跟李航的關係來得親近和熟悉。
可一旦對方主動起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那種大姐姐的主動，幾個人能夠拒絕？
起碼李曉悅看來，李航無法拒絕，也根本沒有拒絕。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下意識摸了摸身上，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的鈴聲。
「……」
而另一邊掏出手機看著來電，李航皺了皺眉。
李曉悅倒是很有眼色，立刻說道：「你先接電話吧，我們等下再說。」
李航瞥了她一眼，點點頭。
而等他接完電話，又過了一會兒，李曉悅才再次靠近，問道：「怎麼了？」
李航搖搖頭，「是謝美蘭的電話，她讓我，去參加她媽的葬禮。」
李曉悅立刻皺了皺眉，心想這情敵怎麼這麼多？
雖然以謝美蘭和李航現在的關係，她註定會是一個失敗者，但那前妻的身份，有時還是會讓人覺得如鯁在喉。
她不禁問了一句：「這次需要我陪你一起去麼？」
既然胡海莉都主動了，她不主動點也不行了。
李航卻搖了搖頭，說道：「這次就不必了，你去那裡也不合適。」
李曉悅原本想要反駁，但想想葬禮跟離婚確實不是一回事，她跟謝美蘭還有她媽也不認識，以李航朋友的身份去還是有點怪。
而且既然李航都拒絕了，她還強行要去，反而是討人嫌了。
於是點點頭，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而李航也沒有避諱將此事告知了沈琳，沈琳倒是很理解，反而覺得李航這次處理得很好。
其實按道理來說，親家母的葬禮，她跟父母也理當出席一下的。
不過李航跟謝美蘭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們跟著一起來，反倒有點像是給李航漲聲勢，去示威一般。
而且謝美蘭那邊也沒有邀請他們，沈父、沈母現在還在鄉下，她又要照看滷菜店。
最後當然，還是李航自己一個人過來赴約。
……
雖然領離婚證那天最後又是不歡而散，但並不影響謝美蘭再次主動相邀，也不影響李航應邀而來，出席謝母的葬禮。
路傑那邊依然沒有進去——總得等審核的流程走完，所以這次葬禮是由他來幫謝美蘭完成。
對於「深情路總」來說，這當然是又一個不容錯過的刷好感的機會。
當李航趕到地方的時候，路傑正好就在門口幫忙迎賓。
看到李航過來，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他還是臉色一變，之前的屈辱和痛楚，似乎又一下子全部襲來了。
李航卻沒打算對他做什麼，只是瞥了一眼便直接越過他走進去。
在沒有得罪自己的人的葬禮上鬧事，顯得有些不尊重死者，所以李航不會主動鬧事。
但要是謝美蘭把他請來了，還和路傑想著搞別的小動作，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氣了。
不過看起來，謝美蘭也不想打擾母親死後的寧靜，路傑估計也得了她的叮囑，雖然回頭看著李航的背影很不爽，到底是沒有說什麼，回頭繼續幫忙接客。
謝美蘭也只是單獨讓李航祭拜了一下，就讓他去了旁邊的座位等候。
之後的事情也都沒有麻煩他，似乎只是讓他來旁觀一下整個過程。
一直等到葬禮結束，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謝母也正式下葬了——看起來，謝美蘭依然是盡了自己的「孝心」，為母親選了一塊昂貴的墓地，至於誰出錢嘛，就不用說了，謝美蘭才再次走過來。
不得不說，孝服和校服一樣，還是太權威了，謝美蘭原本帶點攻擊性的氣質，在孝服的襯托下，也多了幾分柔弱與嬌俏，讓李航心裏面都多少有些可惜。
早知道就不那麼急著離婚了……
咳！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今天能夠過來。」
說這話的時候，謝美蘭神情淡淡的，語氣也是淡淡的，看起來可一點兒沒有感謝的樣子。
但當著母親的墓前，當著邊上那些還未散去的賓客，她也不可能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倒是不知不覺也站到了她身後的路傑，也不知道是過來給她做靠山，還是想要正面挑釁一下李航，證明他並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