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的不配合。
讓審訊他的警察也沒什麼辦法。
他們的確可以憑藉彭浩倉庫里的那些印度格列寧,定彭浩的罪。
但這也代表著他們沒辦法揪出彭浩背後的犯罪團伙。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沒辦法順著線索查下去了嗎?」
審訊彭浩的警察拿出一沓照片。
最上面的一張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
她正站在一個讓彭浩感到很眼熟的地方。
在這個中年女人的旁邊,停著一輛,上面蓋著帆布的三輪車。
這個中年女人正騎在三輪車上。
她身後三輪車上的帆布,正伴隨著三輪車的行走微微晃動。
照片抓拍的時機很棒。
恰巧拍到了帆布微微打開,露出了帆布底下的東西的樣子。
彭浩沒有說話,他並不認識照片上的那個人。
但是。
他能夠猜到照片上的那個人是什麼人。
男人抽掉最上面的中年女人的照片,露出底下的照片。
第二張照片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
他的身體瘦削,臉色也有些發黃。
這個年輕人正騎在一輛三輪摩托車上,車上和前面的中年女人的照片上的差不多。
也是有一塊帆布擋住了車斗。
彭浩依然不認識第二張照片上的這個年輕人。
審訊彭浩的警察眯著眼,皺了皺眉。
以彭浩的城府,他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他的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伸手抽掉了第二張照片露出了下一張照片。
第三張照片,是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頭。
照片上有和前兩張照片類似的場景。
彭浩眼神微動,頭微微的搖了一下。
如果不是審訊他的警察,一直在死死的盯著他臉上的表情。
審訊他的警察根本看不出來彭浩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接下來幾張照片。
裡面有彭浩認識的人,也有彭浩不認識的人。
裡面唯一一個彭浩認識的人,就是被抓了又放的呂受益。
彭浩看著這些照片,坐在板凳上的身體直挺挺的靠在靠背上。
他微微抬著頭,眯著眼睛,用一種蔑視的目光看著審訊他的警察。
就仿佛是在說——有本事你們就搞死我,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彭浩,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硬扛。」
「你知不知道?你們做的事是違法的。」
「但你們為什麼做,我們也知道。」
「可法律不是靠同情運行的,你現在配合,至少能讓有些人少受牽連。」
「你們這個團伙的幕後主使人是誰?難道你就這麼心甘情願的替他頂罪嗎?」
審訊彭浩的警察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覺得他這次負責的案件,比以往任何一個案件都要麻煩。
「我不認識他們,也沒有什麼幕後主使。」
「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不管判多少年我都認了。」
彭浩說完這句話之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對於彭浩的審訊陷入了僵局。
不管他們怎麼說。
彭浩就仿佛是個啞巴一樣,一言不發。
各個地區的警察,審訊那些人贓並獲的負責散藥的人。
得到的回答和彭浩的回答差不多。
儘管他們並不像彭浩一樣,眼神蔑視的看著警察。
和彭浩一樣的是。
他們沒有絲毫出賣病友群的消息。
最多只是有人在詢問的時候,跟警察說他並不認識照片上的那些人。
甚至在警察跟他們講大道理的時候。
他們還會用自身情況反駁警察的話。
他們能不知道販賣假藥是違法犯罪的行為嗎?
既然他們都活不下去了,誰還管販賣假藥是否違法?
沒有進口許可的藥的確被稱為是假藥。
但是這假藥有沒有效果?能不能治病救人?
他們這些吃這些所謂的「假藥」的人,難道還分辨不出來嗎?
彭浩被抓的消息,被警察很好的隱藏起來。
直到有人在病友群里提到這則消息。
劉思慧光明正大的在病友群里聯繫彭浩,卻沒有聯繫到。
劉思慧這才知道。
負責接收印度格列寧的彭浩絕對是出事了。
「阿銘,彭浩被抓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劉思慧第一時間撥通了沈銘的電話。
沈銘此刻正在南方某省份考察檸檬種植園。
量大便宜的冰鎮檸檬水。
可是沈銘「茗茶」業務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檸檬種植園不僅能給南方某省帶來一定的稅收。
也能幫助他們解決一部分工作崗位。
剛剛接通劉思慧的電話。
劉思慧擔憂慌張的聲音,便從電話的另一端傳到了沈銘的耳中。
「我知道了,你讓他們別著急。」
沈銘臉上的表情保持不變。
嘴角依然帶著剛剛和政府官員商談時,帶有的營業性微笑。
只是此刻沈銘臉上的微笑,不帶有半分笑意。
「你先在群裡面安撫一下其他人。」
「我會儘快安排人重啟其他路線的。」
沈銘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
劉思慧能夠從沈銘的語氣中聽出他的怒火。
「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他們的。」
電話另一頭的劉思慧,聲音有些抽噎。
劉思慧現在倒是不太擔心自己的女兒沒藥吃。
沈銘不是無情的人。
她和沈銘在一起之後,沈銘就讓醫院積極的尋找她女兒的配型。
就算市面上沒有了印度格列寧。
沈銘也會買正版的瑞士格列寧,給她的女兒吃。
劉思慧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麼聖人。
涉及到沈銘。
不管是劉思慧還是何然,寧願沈銘就在此刻停手。
過了兩天,就在沈銘思索著,該用什麼方法重新打開運輸路線的時候。
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到了沈銘的手機當中。
「沈總,你好啊。」
電話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聲得意洋洋的聲音。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陰陽怪氣。
讓人聽了恨不得通過電話線,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
「你是誰?」
沈銘的語氣很平淡。
但是他深深皺起的眉頭,證明他此刻心裡的不平靜。
沈銘的心裡升起了濃濃的警惕。
「沈總,你的假藥網絡這下被一網打盡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什麼假藥網絡?」
沈銘的語調不變。
就連回答對方的話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停頓。
只是沈銘那隻沒有抓著電話的手,此刻正緊緊的捏在他面前的桌子邊緣。
「沈總,明人不說暗話。」
「你靠這些假藥掙錢也掙夠了。」
「有這麼多錢,你做一些正當生意不好嗎?」
「如果市面上再出現這種藥的話……」
電話對面的人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沒有說完的話。
緊接著,沈銘手裡的電話傳來一陣忙音。
沈銘把電話拿到眼前看了看。
他並不認為電話對面的人,找到了他賣印度格列寧的證據。
他的事做的很隱秘。
但也只是隱秘而已。
有些人做事,根本不需要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