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的盛京市還浸在濃黑的夜色里，機場旁酒店的厚窗簾擋著外頭零星的街燈，房間裡只亮著盞暖黃的床頭小夜燈。
宋雨琪早就醒了，盤腿坐在床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指尖戳了戳姜楠生的臉頰。
「楠生，下飛機了！別睡了！」
姜楠生睡得正沉，他慢悠悠掀開眼，迷迷糊糊打量一圈。
酒店的牆、酒店的床頭櫃。
這不是在酒店嗎？
「雨琪！」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里，聲音悶乎乎的，「是你沒睡醒還是我沒睡醒呢，我下哪門子飛機？」
宋雨琪嘖了一聲，伸手扯他的被子，「咱們不得提前去嗎？是咱們等飛機，不是飛機等咱們！」
她還在喋喋不休。
「你自己看看，這都幾點了。」
「起床是不是要洗漱、是不是要吃飯、是不是要換衣服、是不是要上廁所、是不是要……」
「啊！我起！我起，行了吧！」
姜楠生認命地翻身坐起來，撈過手機按亮屏幕。
06：00赫然跳出來。
他不可思議地抬頭，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兩步走到窗邊，「唰」地拉開厚重的窗簾。
外頭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跑道的燈串閃著微弱的光。
是的，某人為了省時間，直接把酒店定在了機場步行五分鐘的位置。
「宋雨琪！咱倆十點半的飛機！飛機場就在咱倆旁邊！」
他捧著她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雨琪，我求你了，讓我再睡一會兒行不行？八點！八點我準時起床！」
姜楠生是真的不理解，這人哪裡來的這麼多精力。
明明昨晚為了「消磨她精力」，倆人折騰到後半夜，她當時還窩在懷裡說累死了。
「昨天晚上結束後你不是說累死了嗎？乖，咱再睡一小會兒，就一小小會兒！」他伸出兩根手指，成功痛失高麗市場。
「那算什麼？不就是一個小時爬樓機嘛，小case啦～」
宋雨琪還盤腿坐著，晃悠著腳說得輕快。
轉頭再看，姜楠生已經倒回床上，呼吸又慢慢均勻了。
「起床！」她撲過去拽他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
「睡覺！」姜楠生猛地伸手，撈著她的腰往懷裡一帶，牢牢禁錮在自己懷抱里，被子往上一拉，裹得嚴嚴實實。
「我定個鬧鐘，八點半響，現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只剩貼在她發頂的、規律的呼吸聲。
八點半的鬧鐘準時叮鈴鈴響起來，兩人總算磨磨蹭蹭起了床。
等收拾妥當，陸洲和孫曉曉拉著行李箱。
四個人並肩往外走，行李箱輪子碾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愣是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飛機平穩落地，今年的金曲獎辦在全國經濟中心之一的滬市。
「雨琪姐、楠生哥，今天你們先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做妝造。」
孫曉曉把房卡遞給倆人，跟著又雙手合十，苦著臉沖姜楠生。
「楠生哥，拜託你千萬不要再帶著雨琪姐大吃大喝了！不然明天上鏡會水腫的！」
宋雨琪臉頰微微泛紅，梗著脖子反駁。
「胡說！我天生麗質難自棄，腫了也是楊貴妃那種級別！」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對！我壓根不會腫！」
「好的，我明白了。」孫曉曉認命地擺擺手，「明天早上我會帶著冰美式前來叫醒二位，進行空腹有氧。」
兩人進了酒店房間，往大床上一癱，本想歇會兒。
沒躺十分鐘，宋雨琪的小肚子就「咕嚕」一聲，出聲抗議。
她伸手揉了揉肚子安撫，然後轉過臉，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姜楠生。
姜楠生被她盯得笑出聲，彈了下她的額頭。
「走！帶你去吃正宗滬市本幫菜，我知道家老館子。」
牽起她的手，兩人慢悠悠晃在街邊。
老城區的梧桐樹剛抽新葉，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街邊小店飄來陣陣香氣。
「楠生，你看那人，怎麼那麼眼熟呢？」
走到館子門口，宋雨琪指著靠窗的位置。
那裡坐了個男人，正低著頭，和碗裡的響油鱔絲大米飯作鬥爭，油亮的湯汁裹著米粒，吃得正香。
「我靠！凱哥？」姜楠生也愣了。
「我靠！雨琪楠生？」
鄭凱察覺到視線，一回頭就撞上倆人，趕緊咽下嘴裡的飯，招手叫他們過來。
「你倆來玩的？」
碰到熟人，正好省了排隊的功夫，倆人拉開椅子坐下。
「不是，」宋雨琪強壓住揚起的嘴角，眼睛亮晶晶的，「凱哥猜一猜啊。」
「最近滬市有什麼大型活動嗎？」鄭凱故意裝傻，夾了一筷子鱔絲，「沒有啊。」
沒等倆人接話，他又笑道。
「不知道你，楠生我知道，金曲獎嘛，高低得有個最佳新人吧？」
「借凱哥吉言！」
兩人干碗，一人往嘴裡扒拉一大口米飯。
瑩潤的湯汁浸著米飯，香得讓人眼睛都眯起來。
「鄭凱！」
「姜楠生！」
宋雨琪握拳暴走。
他不再說話，全靠手上功夫。
每每姜楠生的筷子剛落到菜里，她的筷子就以更快的速度「唰」地湊過來。
吃到最後，宋雨琪捧著碗，連最後一點湯汁都拌著米飯扒乾淨了。
她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舒服的打了個飽嗝。
而姜楠生碗裡的飯還剩大半碗，光顧著看她吃，自己沒動幾口，倒像是要餓成一根竹竿了。
兩人回到酒店時，宋雨琪已經撐得靠在電梯壁上，一邊揉肚子，一邊小聲哼哼。
姜楠生站在她旁邊，擰開瓶蓋，「來，壓一壓。」
宋雨琪接過去抿了一小口。
「你說，明天要真腫了怎麼辦？」她忽然有點心虛。
「那就不叫水腫，叫膠原蛋白。」
宋雨琪「噗」地笑了，伸手去掐他胳膊，「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姜楠生一本正經，「還不是你調教得好。」
第二天，孫曉曉果然天剛亮就拎著黑咖啡來了。
陸洲跟在後頭，肩上掛著兩條毛巾。
姜楠生剛把門打開一條縫，孫曉曉就擠了進來，她朝宋雨琪露出一個標準假笑。
「雨琪姐，起床啦，空腹有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