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宋爸宋媽一個勁兒給姜楠生夾菜,碗裡堆得像小山似的,和上次宋雨琪去姜楠生家時的熱情一模一樣。
「哎呦哎呦可以了,謝謝叔叔阿姨,你們也吃!」姜楠生連忙道謝,碗裡的菜都快溢出來了。
宋雨琪坐在旁邊,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嘴角翹著,偷看他這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姜楠生眼珠一轉,放下筷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宋雨琪,「雨琪,我可以吃飯了嗎?」
宋爸宋媽同時一愣,手裡的筷子都頓住了,心說這孩子怎麼回事,吃個菜還要問雨琪?
宋雨琪夾菜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裡暗道:壞了!沖我來的!
她剛放下碗筷要說話,姜楠生卻像條件反射似的,連忙雙手抱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對不起雨琪,我不應該沒有先問你吃不吃的,我錯了!請原諒我!」
說完他看向宋爸宋媽,坐得筆直,「叔叔阿姨,您們和雨琪先吃,我去找點家務做,等你們吃完我再吃。」
「坐那兒!」宋媽「啪」地輕輕拍了下桌子,轉頭看向宋雨琪,眉頭皺著,「宋雨琪!你平常都這麼欺負楠生?」
宋爸也放下碗筷,一臉失望地望著女兒,「人家小姜多好的孩子啊,對你實心實意的,你就能得寸進尺了?」
換作別人家孩子,宋爸宋媽絕對不信,但放在自家女兒和姜楠生身上,兩人半點沒懷疑。
宋雨琪,典型的自己家孩子,了解。
姜楠生,典型的別人家孩子,了解。
「爸!媽!你倆信他不信我?」宋雨琪瞪著姜楠生,感覺自己像個撿來的外人。
姜楠生在旁邊低著頭,假裝不敢吃菜,往嘴裡瘋狂扒拉米飯。
憋笑憋得辛苦。
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宋雨琪的手,被她一巴掌拍開。
這頓飯在一種奇妙的氛圍里進行。
宋爸宋媽不停地給姜楠生夾菜,一邊夾一邊數落宋雨琪「不懂事」。
宋雨琪翻著白眼往嘴裡塞飯,姜楠生負責在每一個恰當的時機露出「受寵若驚」和「寬宏大量」的表情。
一頓飯吃完,宋雨琪感覺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已經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飯後,一家人移步到客廳聊天,餐具則是交給了洗碗機。
聊了會兒家常,姜楠生忽然坐直身子,神色認真起來。
他看了宋雨琪一眼,然後看向宋爸宋媽,語氣鄭重。
「叔叔,阿姨,今天過來,是想跟您們說,我想娶雨琪。」
客廳里靜了幾秒。
宋爸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宋媽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眶慢慢紅了,別過臉輕輕擦了擦眼角。
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終歸是要嫁人的……
可當他們看到姜楠生認真的眼神,再看女兒臉上藏不住的笑意,兩人對視一眼,都輕輕嘆了口氣。
宋爸放下茶杯,擺了擺手,語氣緩和。
「你們年輕人決定就行,我和她媽都同意,只要你倆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宋媽也點點頭,拉過宋雨琪的手放在姜楠生手裡,輕輕拍了拍,「楠生,雨琪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阿姨您放心,雨琪很好,我愛她。」姜楠生緊緊攥著宋雨琪的手。
到了晚上,不出意外,姜楠生被留了下來。
洗完澡的他先鑽進被窩,把被子焐得暖烘烘的,等了半天也不見宋雨琪進來。
他扒著被子探頭,就看見宋雨琪坐在梳妝檯前護膚,背對著他不知道搗鼓什麼。
他剛要喊她,宋雨琪忽然轉過身來,臉上敷著黑面膜,眼睛瞪得圓圓的,還張牙舞爪比了個鬼臉。
正好和掀開被子的姜楠生來了個深情對視。
「哎呦臥槽!」姜楠生嚇得往後一縮,拍著胸口,「你幹嘛~嚇死我了!」
宋雨琪「啪」地關上房門,摘下面膜哈哈大笑,「誰叫你中午吃飯冤枉我的,先給你點懲罰!」
「哎呦,適才相戲耳~」姜楠生湊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狗腿子似的,「我給雨琪大人捏肩賠罪,行不行?」
他捏得力道剛好,宋雨琪舒服得眯起眼睛,拖長了調子,「小生子~」
「啊~在!」姜楠生立刻捏著嗓子回應。
「今天翻姜皇后的牌子,去把人給我帶過來!」宋雨琪一揚下巴,一副「帝王」模樣。
姜楠生笑著應了聲「遵旨」,彎腰打橫把她抱起來,往床邊走。
因為昨晚沒有進行酣暢淋漓的戰鬥,到了八點,姜楠生的眼睛自動就睜開了。
他側過身,指尖先輕輕碰了碰宋雨琪的臉頰。
隨即手掌隔著被子落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聲音壓得低低的,「起床啦雨琪。」
「嗯~不要~」宋雨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里,另一隻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像在驅趕蚊子隨意揮動。
「雨琪,這可是你不起的啊,我可要出去好好表現嘍~」姜楠生交待完,飛快套好衣服。
宋雨琪迷迷糊糊又跌進夢裡。
夢裡是鋪著紅地毯的婚禮現場,賓客散盡,宴會廳里只剩她和姜楠生。
他正伸手要抱她,耳邊卻忽然炸開一陣喊聲,「雨琪!雨琪!宋雨琪!」
一聲比一聲清晰。
「誰啊!?」宋雨琪咬著牙醒過來。
心裡暗罵:姜楠生,今天你就是猴它媽——狒狒了!
她眼睛都沒完全睜開,摸著枕邊的抱枕就舉過頭頂,準備朝聲音的方向砸過去。
可胳膊剛舉到半空,她猛地一頓。
不對!有問題!
這不是他倆的小家。
牆上的碎花壁紙、床頭柜上擺的全家福,都明明白白提醒著,這是在爸媽家。
那來叫她的只能是……
「宋雨琪!你長本事了?」房門被完全推開,宋媽叉著腰站在門口,嗓門亮堂。
「瞧瞧人家楠生,起床洗漱完立馬就來廚房跟我們包餃子。」
「你呢?睡到現在,我來叫你吃飯,你還想動手啊!?」
宋媽身後緩緩冒出一個姜楠生。
他身子微微往旁邊側了側,從宋媽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朝宋雨琪賤兮兮的揮了揮手。
宋雨琪的枕頭慢慢放下來,她看著門口的母親,又看看那個已經縮回去的人影,把枕頭抱在懷裡。
「我親愛的母親啊!媽媽啊!娘親啊!……您的孩子雨琪這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