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萬獸宗的那內門弟子來了?」
在倫石書院的一間雅閣里,一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提著水壺,用千年靈乳澆灌著一株靈花,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便是這長桓山的山長李沐風,也是這倫石書院的副院長,同時也是一位修為深厚的儒修。
「是的,山長,據守門的弟子來報,那位秦安師弟已經抵達書院。」
一名身穿藍袍的青年恭敬的回答道,他乃李沐風的親傳弟子,宋子濯。
「萬獸宗乃我燕國上宗,實力深不可測,據說有數位閉關的化神祖師坐鎮,因此才能在數千年前的七國紛爭中保全實力,隨後助我燕國立國。」
「只是,這千年彈指而過,那幾位化神祖師都從未露面過,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國師大人,前段時間曾與我討論,說這燕國的氣運上面,壓著一個萬獸宗,就像是壓著一塊巨石一樣,哪怕再過數百年、千年,也無法變成像趙國那樣的頂尖皇朝。」
李沐風說到這裡,停下了動作,澆灌靈花的千年乳液也隨之停下,似乎在思考什麼。
而宋子濯聽到這一席話,已經汗流浹背。
他論境界,也是築基啊,什麼頂尖皇朝,什麼氣運,那都不是他這種小人物可以議論的。
聽師傅這番話,他感受到了裡面一絲絲針鋒相對的意味。
難不成,國師想對萬獸宗動手?
不,不可能的!
哪怕燕國實力再翻個十倍,也不一定能打得過萬獸宗啊,不說萬獸宗的化神祖師,光是那幾位元嬰真君的寵獸召喚出來,就可以把燕國鬧得翻天覆地。
而且如今蠻國在邊境虎視眈眈,怎麼看,都不可能對萬獸宗動手。
李沐風目光一轉,似乎看出了自己親傳弟子的內心,收起水壺,笑道:「別想太多。」
「這只是國師與我之間的玩笑之話。」
「不過,這秦安在萬獸宗內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啊,據說不僅在煉丹上被譽為奇才,在養殖上也頗有手段,其培養的沙白豬能賣遍燕國,我前段時間也買了一頭嘗嘗,那味道的確嫩,哈哈哈。」
「你去招待那秦安吧,若是問起為師,就說為師在參悟《春秋劍典》,沒得空閒。」
「若是有機會,可以試探下他在御獸上的能力,瞧瞧這位萬獸宗的璀璨新星與我燕國天驕比如何。」
宋子濯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躬身道:「是,師傅。」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雅閣,心中暗自思量。
師傅是想看看萬獸宗培養的弟子和倫石書院培養的弟子有何差距嘛。
那這倒是有點難啊,自己論境界可是築基後期呢,可不能下場欺負一名剛剛突破築基期,還要找鋼元礦脈給寵獸進化的修士吧?
「或許,可以讓那幾位士族弟子試試,反正他們頭腦簡單,蠢的要死,不會忌憚什麼萬獸宗弟子的身份。」
宋子濯暗自嘀咕一聲。
「宋師兄,你這是去哪裡呀?」
在他穿過紫藤纏繞的迴廊時,恰巧遇見了一名華服青年,臉上露出笑容。
「哦,這不是崔師弟嘛。」
「萬獸宗的內門弟子來我們書院,我這打算去迎接招待一番呢,可要一同?」
崔明遠聽到秦安這兩個名字,不由微愣。
這不是楚兄向自己打聽的人嘛,沒想到居然已經來書院了!
他隨後露出笑容,說道:「好呀,恰好我對這燕國上宗好奇得緊,不知道他們這聞名於世的御獸手段有多強。」
「呵呵呵,是嘛?」
宋子濯笑容滿面,隨後熱情的拉著崔明遠一同去接秦安。
......
秦安跟著守山弟子走來書院內,能清晰感受到數道神識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
似乎很是好奇自己身上這一襲萬獸宗內門弟子的衣袍。
「萬獸宗的外門弟子或許很常見,但內門弟子,卻不是誰也可以結交得到的。」
「他們好奇、羨慕、嫉妒、也是正常。」
他收回神識,表情平靜,目光淡然。
而這時。
「萬獸宗的道友遠道而來,倒是我們失禮了。」
儒雅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秦安抬起頭,只見一名白衣青年踏著雲紋靴款步而下,身後還跟著三名錦衣青年。
為首的白衣青年,腰間墜著玄龜玉珏,正是宋子濯。
秦安瞥見他袖口暗繡的宋字,想起之前所看過的燕國世家士族,其中宋家便位列其中,掌握著南山郡六成的靈礦,乃是這倫石書院山長的親傳弟子,放在萬獸宗內,相當於五峰真傳。
因此,秦安不敢托大,拱手說道:「見過宋師兄。」
「不知山長......」
「吾師正在參悟《春秋劍典》,無暇來此,因此特派我來接待秦師弟,聽聞你來倫石書院是想藉助鋼元礦石,此事我也可以全權做主,下午便領你過去。」宋子濯笑道。
「如此甚好。」秦安表情一喜,說道。
說實話,若是山長親自過來迎接,他還有點壓力,畢竟對方是金丹級別的儒修,在地位上等同於內門五峰的峰主,他見對方就得行晚輩之禮。
而與宋子濯,他只需與對方平輩而交即可。
宋子濯見秦安面露喜色,心中也暗自高興。
看來這萬獸宗弟子沒什麼架子,是個好應付之人。
「秦師弟,這位是崔明遠崔師弟,乃是南山郡崔家的子弟,對御獸之道也頗有研究。」他指著身旁的華服青年介紹道。
秦安聞言,目光轉向崔明遠,拱手道:「見過崔師弟。」
崔明遠連忙回禮,笑道:「秦師兄客氣了,我對萬獸宗的御獸之術一直心馳神往啊,只可惜當年入門測試時才測出個雙靈根,純度還不是很高,連內門都進不去。」
「聽聞,秦師兄去年是以天靈根拜入萬獸宗的,這才過去一年就築基成功了,這等修煉速度果真可怕啊。」
「不像我等儒修,三五年也不一定有所長進。」
秦安含笑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儒道與仙道有所差距,但也講究日積月累,像我這等突飛猛進的畢竟是少數。」
在三人聊得正愉快時。
忽然,前面涼亭里走出十幾名書院弟子,有說有笑,似乎剛剛下課一樣。
其中一名錦袍公子,手中摺扇輕搖,目光看向秦安,輕笑道。
「我當是哪派高足,原來是馴獸的。」
「聽聞貴宗弟子與靈獸同吃同住,今日一見,果然渾身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