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八戒從地上起來,鋼鬃上沾染的黑色毒傷仍在腐蝕著血肉,不過因為吃了些丹藥,所以這些傷勢在逐步減輕,有的開始緩慢的癒合,
它抬起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方向。
秦安亦是如此。
方才與三面熔山獸的激戰,讓他們的靈力幾乎耗盡。
恢復了一些,可卻還不在巔峰。
他內視丹田,靈台暗淡,法力也就兩成左右。
「哈哈哈,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幫我們解決了三面熔山獸!」
囂張的笑聲在溶洞內迴蕩,三道身影踏著岩漿緩步而來。
為首的那名修士一襲赤紅長袍,袖口金絲火鳳紋路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他腰間懸掛的赤銅令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上面炎鳳二字格外刺眼。
秦安瞳孔微縮,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掃過。
對方身後跟著的兩名同門,一人手持赤焰飛劍,劍身上纏繞的火蛇吞吐著信子。
另一人肩扛烈火長槍,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滾燙的熔岩,在地面上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孔洞。
「情報販子是你們的人?」
秦安聲音沙啞,右手不著痕跡地摸向儲物袋。
蕭焱輕蔑一笑,指尖把玩著一枚赤紅玉簡。
「情報販子?呵呵呵,他們給錢就賣情報而已,這地心熔脈我們三個月前就發現了,可惜在一番大戰後始終拿不下這三面熔山獸,所以才把情報賣出去,而當有人買下這情報後,對方自然也會通知我們!」
「畢竟,我們也給了他足夠的錢!」
他信心很足,召喚出赤焰焚天爐,手掌騰起一道火焰。
溶洞內的溫度似乎又升高了幾分。
秦安能感覺到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尋找可能的退路。
對方三名修士,都是不俗之輩,而且乃炎鳳宗真傳弟子。
境界都在築基後期!
自己現在實力不在巔峰,若是被對方包圍圍攻,容易死在這裡。
所以,只能暫時拋棄火靈石了,反正他主要的目的已經達到!
「把屍體和溶脈晶核交出來吧。」
蕭焱伸出手,掌心向上,火焰化為一道火鳳虛影,目光盯著秦安。
「看在你這麼辛苦的份上,我可以留你全屍。」
「師兄,可不能那麼簡單的殺死對方呢,最好還是生擒對方!」
「哦?」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就是萬獸宗的秦安,曾在丹齋宗丹道交流會上大出風頭,沒想到此人在御獸上實力如此可怕,連三面熔山獸都能擊殺。」
「好在,他現在受傷了,法力耗盡,寵獸也不在巔峰狀態,哈哈哈。」
「是啊,師兄,此人身上可有不少秘密,殺不得,我們若是能從他身上得到那萬變血元丹的丹方,說不定能得到宗主賞賜,換來結金丹呢!」
另外兩名持劍、拿槍的炎鳳宗修士笑聲道,認出了秦安的身份。
這讓蕭焱表情意外,緊接著一喜,笑出聲來。
「原來是那位煉丹奇才啊,失敬失敬!」
「閣下若是不反抗,讓我等殺死你的寵獸,那本人願意擔保留下你的性命,如何?」
聞言,秦安眯起了眼睛。
悟空齜牙咧嘴的擋在秦安身前,儘管它的火漿棍已經斷成兩截,還沒恢復過來,右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眼中的戰意絲毫未減。
青雲悄悄走到秦安背後,目光盯著敵人,試圖找個機會再次施展萬花葬。
隊伍中,目前就它的妖力留存最多。
「想要?」
秦安突然笑了,左手舉起那枚地心熔脈晶核。
赤紅的晶核在他掌心緩緩旋轉,內部流淌的光輝映照得他半邊臉都泛著紅光。
「想要就自己來拿啊!」
「看來閣下是不打算束手就擒了,真以為可以與我等三人一較高下嘛!」
「找死!」
蕭焱臉色一沉,猛地揮手,赤焰焚天爐騰空而起,爐口噴吐出三道火柱。
同時,騰飛起來的火鳳虛影朝秦安撲殺而去。
「就是現在!」
秦安暴喝一聲,背後青雲腳下泛起綠光。
無數妖艷的紅花綻放開來,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八戒起身一蹄子擊散了火鳳虛影,悟空將火漿棍狠狠插入地面,棍身殘餘的地火之力突然大盛。
「吱——!」
悟空仰天長嘯,雙掌拍在地面上。
以它為中心,地心溶脈開始劇烈震動,岩石地面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岩漿沸騰起來,像被無形的大手攪動。
它有操控地火之力的力量,而地心溶脈失去晶核,本就不穩。
現在被悟空這一刺激,立刻就有了爆炸的危險。
「不好!它要引爆地脈!」
蕭焱從萬花葬的效果中回過神來,臉色大變,急忙掐訣召回焚天爐護在身前。
另外兩名師弟,還想攻擊秦安,現在見此一幕,連忙暴退。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整個溶洞都在顫抖。
岩漿如噴泉般沖天而起,遠處溶洞塌陷,可怕的地火之力肆虐而出,帶起的勁風和火焰吞沒了所有人!
「遁!」
秦安咬牙,捏碎手中的千里傳送符。
這符是蘇璃所贈送,之前在倫石書院以及後面的丹齋宗都沒有用掉,沒想到要在此處使用。
不使用也沒辦法,溶洞只有一個出口,他很難硬傳出去,與三名敵人對戰又可能會被擊敗,所以只能逃離先了,等到之後狀態恢復到巔峰再找他們算帳!
「千里傳送符!他要逃,快攔住他!」
布局那麼久,蕭焱怎麼能眼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帶走,於是憤怒的頂著地火之力的威脅,使用赤焰焚天爐砸向對方。
另外兩名修士也齊齊發動拿手法術。
白光包裹住秦安和四頭寵獸。
在身影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蕭焱憤怒扭曲的面容,以及後方修士擲出的赤焰飛劍......
「噗!」
劍鋒划過他的左臂,帶起一蓬血花。
秦安悶哼一聲,眼前一黑,隨即被傳送之力拉扯著墜入黑暗。
赤焰焚天爐砸在空地上,大火與地火之力分庭抗禮。
蕭焱等人見自己沒留下對方,臉色陰沉無比。
「可惡!」
......
當秦安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聞到的是泥土的腥氣。
他艱難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小的山洞中。
洞頂滲下的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石壁上,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吱吱吱!」
主人,你沒事吧?
三寶第一個發現他醒來,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拍打他的臉頰。
秦安試著動了動身體,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左臂的傷口差點讓他斷臂,稍微牽動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青蓮無相!」
他連忙施展青蓮虛影,恢復傷勢,啞著嗓子問道。
「我們...在哪?」
青雲用藤蔓遞來一捧清水。
「呦呦!」
主人喝點水。
悟空蹲在洞口警戒,聞言轉過頭來,眼睛中滿是愧疚
「吱......」
它指了指秦安手臂上的傷。
「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你引爆地心溶脈,我們還不一定能逃得出來。」
秦安勉強坐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服下。
清涼的藥力在體內化開,總算緩解了些許疼痛。
他取出那枚地心熔脈晶核,赤紅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洞穴,內部蘊含的火靈力依然澎湃。
「這次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穫不小。」
秦安苦笑道。
「只是可惜了那些火靈石......」
八戒在旁邊,突然豎起耳朵,哼哼的低叫道。
主人,好像......地下有河流。
秦安一怔,凝神細聽。
果然,在地下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他強撐著站起身,手掌貼上潮濕的岩壁,然後取出情報販子的地圖。
「這是地下暗河!」
「千里傳送符沒有目的,只能把我們傳送到千里之外,我們可以順著暗河離開。」
「再往前走,多半就是倫石書院的地盤了!」
悟空興奮的抓耳撓腮,隨即又擔憂的看著秦安的傷勢。
「我沒事。」
秦安擺擺手,從儲物袋取出最後一些丹藥分給寵獸們。
「我們在這裡恢復一些狀態,然後順道再去尋找八戒進化需要的陰脈地窟。」
「炎鳳宗這筆帳,我會記下的,遲早弄死他們!」
他握緊手中的晶核,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洞頂的水珠滴落在晶核表面,瞬間被蒸發成白霧。
霧氣中,秦安的面容若隱若現,宛如蟄伏的凶獸。
數日後,他們恢復了狀態。
「走!」
隨著一聲令下,三寶施展遁地術,帶著大家到達了一道湍急的地下暗河面前。
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與地心熔脈的熾熱形成鮮明對比。
秦安最後回頭望了一眼,仿佛要穿透重重岩層,看到那些仍在溶洞中暴跳如雷的炎鳳宗弟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躍入暗河之中。
......
暗河深處,終年不見天日。
宋子濯手中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不足三丈礦的礦道。
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陰寒,連築基修士的護體靈氣都難以完全隔絕。
岩壁上凝結著玄陰鐵特有的暗藍色結晶,在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師兄,我們還要深入嗎?」
柳惜靈緊了緊身上的淡青色法袍,聲音有些發顫。
她精緻的臉龐在夜明珠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一雙杏眼中滿是憂慮。
走在最前方的宋子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師妹和師弟。
趙元正警惕的觀察著後方,手中緊握著一把鐵扇。
「根據古籍記載,這極陰之地有可能孕育玄陰寒髓。」
宋子濯壓低聲音說道。
「若能尋得此物,對我們而言,無異於天大的機緣。」
趙元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師兄是說,那能煉製寒魄丹的主材料?」
宋子濯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正是,寒魄丹可助築我們突破瓶頸,凝練文氣,甚至有望入舉人之境。」
「你與師妹如今正好合適吞服,而我也需要寒魄丹來提升法力。」
舉人境界,在儒修中,相當於築基巔峰,金丹初期。
對儒修而言,大多數修士的丹藥對他們都沒有多少作用,但寒魄丹卻是例外,可以壯大文丹,文氣。
他們在這暗河已經搜尋了七天,找到了一絲線索,繼續深入雖然有可能遇到危險,可他自信自己能夠應付。
又走了一段距離後。
礦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聲,如同某種金屬在共鳴。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
轉過一個狹窄的彎道後,礦道豁然開朗。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銀藍色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玄陰寒髓!」柳惜靈驚呼出聲,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捂住嘴巴。
那團液體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表面不時浮現出雪花的紋路,周圍的空氣都因極寒而微微扭曲。
趙元正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文氣在這股寒意面前運轉都變得遲緩起來。
「小心,不要直接觸碰。」
宋子濯表情一喜,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玉瓶。
「古籍記載,玄陰寒髓需用凝霜玉製成的容器才能收取,否則會瞬間凍結普通容器,失去寒氣。」
就在宋子濯小心翼翼的將玄陰寒髓收入玉瓶時,石室中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呵呵,多謝倫石書院的三位小友替我們找到此物。」
五人從陰影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身著血色長袍,右手戴著一隻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手套。
他身後站著四名同樣氣息陰冷的修士,呈扇形將出口堵死。
宋子濯心頭一沉,迅速將玉瓶收入儲物袋,同時暗中向柳惜靈和趙元正傳音。
「準備突圍,來者不善。」
「血手鄭屠!」
柳惜靈認出了為首之人,臉色驟變。
「築基後期巔峰的邪修,據說曾屠殺過一個築基修仙家族,後被通緝,加入了叱靈幫!」
鄭屠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沒想到倫石書院的小輩也認得我,既然如此,乖乖交出玄陰寒髓,或許能留你們全屍。」
柳惜靈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
「鄭前輩,此物是我們先發現的,按照修仙界的規矩...」
「規矩?」
鄭屠獰笑著打斷她的話。
「在這地下深處,實力就是規矩!」
他猛地抬手,那隻黑色手套突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向三人抓來。
「散開!」宋子濯大喝一聲,三人同時向不同方向閃避。
鬼爪抓在石壁上,堅硬的玄陰鐵礦石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撕裂。
碎石飛濺中,宋子濯已經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柄通體碧綠的寶劍。
同時他身上蔓延出大量的文氣,隨著一喝之下,加持在寶劍之上,一道浩然正氣從劍尖迸射而出。
「君子立於天地之間!」他劍指鄭屠。
鄭屠不閃不避,鬼爪橫擋,浩然正氣在黑色金屬表面炸開,卻只留下幾道焦痕。
「一群秀才文修,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