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寒氣滲入骨髓。
秦安將地心熔脈晶核貼近心口,赤紅光芒籠罩身體,再加上自身法力護罩,才能輕鬆抵禦這寒氣。
數日前與炎鳳宗修士的惡戰讓他左臂受傷,哪怕吃下丹藥,使用青蓮無相功,也還沒有痊癒。
「吱吱吱!」
主人,前面有動靜!
三寶忽然從牆壁冒出,指向後邊方向。
「難道是炎鳳宗修士追來了?」
「不,他們就算追來也不會那麼快找到我,如今我的法力已經恢復到巔峰,寵獸戰力也達到九成,若是遇到的話,呵呵呵,倒是可以報那一劍之仇了!」
秦安表情冷厲,然後迅速跟著三寶通過牆壁,神識掃去。
他的神識強度已經不亞於築基巔峰修士,範圍極廣,很快就感受到了前方傳來的震動,以及是文氣特有的氣息。
「是倫石書院的人?」
這裡離倫石書院很近,遇見倫石書院的修士倒也正常。
等神識繼續掃去,看清那邊人影和狀況時,他才臉色一變。
「是宋師兄和柳師妹!」
「還有邪修!」
「不好!他們撐不住了!」
他看見宋子濯動用了那金頁聖典,大展神威,隨後陷入了虛弱狀態,連忙趕去支援。
無論是宋子濯還是柳惜靈,對他都不錯,有情義在。
之前前往丹齋宗參加煉丹大會,對方還來通風報信,給他提醒風險。
如今見到他們遇到危險,他自然不會不管不問。
只是他現在距離對方還有一段距離,哪怕施展掣雷神步趕去,也需要一點時間,只希望他們能夠撐得住!
......
「血魔燃體!」
鄭屠的軀體在血霧中扭曲膨脹,皮膚寸寸龜裂,露出皮下蠕動的血肉。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竟短暫的達到了築基巔峰,礦道岩壁承受不住威壓,開始大面積剝落。
宋子濯踉蹌後退,金頁聖典失去了光芒,落在地面。
他右手指甲深深摳進岩壁,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繼續強行催動金頁聖典,想著能夠殺死這最後的敵人。
可那反噬之力正在侵蝕經脈,連白虎文獸都開始虛化,支撐不住。
「師兄!」
柳惜靈見到這一幕,咬緊牙關,染血的指尖急速勾畫,竟是禮記中記載的捨生取義之術。
這一招,在書院中也是屬于禁術一類,是需要犧牲自己的性命!
尋常儒修還學不到,也就她身份特殊,才能學到。
「不可!」
一旁,趙元正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知曉她體內毒素已隨經脈侵入心脈。
「你現在的狀態,根本用不出這一招,還沒成形就會斃命!」
「平日裡你們多有照顧我,如今也該我來報答你們了!」
「宋師兄,帶她走!」
他慘然一笑,突然將殘破鐵扇插入自己胸膛,以心臟精血觸動一道法術。
這是以命為祭的囚龍術,和捨生取義有異曲同工之妙,當年書院老師曾說此術困龍三息,燃命百年。
「元正!」宋子濯目眥欲裂。
「你們這群儒修還有什麼法術,都給我去死吧!」
鄭屠怒喝一聲,可不敢耽擱時間,畢竟這血魔燃體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身影一閃,一爪探向趙元正,試圖先殺死這位。
「呵呵,邪不勝正!」
趙元正見狀,笑出聲來,抽出了鐵扇指向對方。
「砰——!」
扇骨爆裂的剎那,無數文氣化作鎖鏈纏住鄭屠。
與此同時,趙元正鬢角瞬間花白,七竅中湧出的不是血,而是點點文氣星光。
「走啊!」
趙元正嘶吼著,口吐鮮血。
鎖鏈另一端連著鄭屠膨脹的軀體,竟將那血霧生生壓回三寸。
「想逃?問過老子沒有!」
「我兄弟四人的性命,就用你們的命來換吧!」
鄭屠怒吼著,奮力掙扎,想要掙脫那束縛著的文氣鎖鏈。
然而,趙元正以命為代價施展的囚龍術豈是那麼容易擺脫的。
鎖鏈如同鐵鉗一般,緊緊鎖住他,但隨著一息時間過去,這鎖鏈也開始晃動了起來,畢竟雙方實力上差距太大了!
「走!快走!」趙元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他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必須讓宋子濯和柳惜靈儘快離開這裡。
宋子濯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伸手抓住柳惜靈的手臂,正欲帶著師妹離開。
「破!」
然而,鄭屠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體內的血氣瘋狂涌動,竟然硬生生撐開了文氣鎖鏈的束縛,直接轉身向宋子濯和柳惜靈撲去。
「該死!」
宋子濯怒罵一聲,想要再次催動金頁聖典,卻發現自己的文氣已經枯竭,根本無法施展出任何法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岩壁突然裂開蛛網狀縫隙。
一道赤色流光破壁而入,裹挾著可怕的威勢擊中了鄭屠的利爪,正是秦安的赤焰錐!
「什麼人?」
鄭屠被逼退,厲聲喝問,鬼爪警惕地橫在胸前。
岩壁炸開一個大洞,碎石如雨般落下。
一道身影重重砸在鄭屠與宋子濯之間。
塵土散去,露出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肩頭蹲著一隻金毛老鼠,腰間掛著各式靈獸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那道尚未痊癒的劍傷,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赤紅色。
「萬獸宗,秦安。」
秦安起身,淡淡的說道。
通過赤焰錐破開牆面,一路用掣雷神步趕路,他總算趕到了。
「秦師弟!」
「秦師兄!」
宋子濯與柳惜靈詫異了一下,隨後臉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他們都知曉秦安實力的強大,而那邪修,施展了血魔燃體,只要能拖延住一些時間,必然能夠擊退對方!
而他們也就能夠活命下來,至於秦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此刻也沒心思多想。
血霧失去囚龍術的壓制後,如今已經瀰漫在通道中。
鄭屠獰笑著看向突然出現的秦安,築基巔峰的威壓如潮水般碾去。
「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的嗓音因血魔燃體而變得嘶啞破碎,鬼爪上釋放出暗紅色的光芒。
「萬獸宗的小崽子也敢插手老子的事?」
「不自量力!」
御獸師普遍本體都沒有多少實力,而這空間也很限制寵獸的發揮。
加上那麼近的距離,鄭屠有把握一招捏死對方。
「秦師弟小心,此人燃燒血肉,實力達到築基巔峰,不可硬拼,我們......」
宋子濯咳著血沫急道。
話音未落,鄭屠的鬼爪突然暴漲三丈,五指如刀擊飛了秦安的赤焰錐。
秦安掣雷神步發動,殘影還留在原地,真身已拽著宋子濯暴退十丈。
原先站立處被鬼爪犁出五道深溝,溝中殘留的血霧將地面腐蝕的滋滋作響。
「青雲!」
秦安一聲厲喝。
青雲從內景中被召喚,身影出來的瞬間,蹄下泛起綠光,礦道頂部突然垂下萬千碧絲。
這些蘊含生機的藤蔓精準纏住柳惜靈與趙元正,將他們拖離戰場中心。
三寶趁機鑽入岩縫,土遁術的靈光在石壁上一閃而逝。
鄭屠見狀獰色更甚,鬼爪迴旋撕碎藤蔓。
就在此時,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內景白光中衝出,八戒渾身鋼鬃倒豎,鋼元領域全力展開,硬生生用後背接下了這一爪。
「鐺——!」
鋼鐵交鳴聲中,八戒四蹄在地面犁出四道深痕,鋼元護罩蛛網般龜裂,卻成功護住了後方三人。
「鋼象豬?」
鄭屠瞳孔一縮,旋即狂笑。
「你這鋼象豬培養的倒是不錯,正好拿你的妖丹補我血魔燃體的消耗!」
毒娘子遺留的紫煙毒蛇突然從岩縫竄出,直取秦安面門。
秦安不避不讓,驚魂刺化作無形尖錐刺入蛇瞳。
毒蛇在半空扭曲爆裂的剎那,悟空從爆炸的毒霧中破焰而出,火漿棍掄圓了砸向鄭屠天靈蓋。
「轟!」
鄭屠舉爪相迎,築基巔峰的法力與地火之力對撞,衝擊波將方圓數十丈的礦石震成齏粉,通道坍塌了一部分。
悟空借力翻身後躍,獸爪朝對方一握,施展赤炎爪。
但鄭屠迅速躲過了。
「這猴子竟能硬接老子一擊?」
鄭屠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焦黑的爪尖。
血魔燃體狀態下,尋常築基後期修士都接不住他一爪。
「這火棍,不尋常啊,是地火之力?」
秦安趁機彈出一枚青紅相間的丹丸,丹丸在宋子濯三人頭頂炸開,化作青蓮虛影籠罩而下。
這是他用千年靈乳液調製的復血丹,能快速恢復體力和氣血,有抑制毒素等效果。
「宋師兄,你們保護好自己,此獠交給我。」
秦安傳音道。
鄭屠突然暴起發難,鬼爪撕開空氣發出厲嘯。
秦安早有防備,曜蓮一指蓄勢待發,卻見那爪影中途詭異地折轉,竟直奔昏迷的趙元正而去!
「卑鄙!」
柳惜靈失聲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岩壁中突然刺出數十根土刺。
三寶的遁地術配合地刺術,十分的出其不意,這讓鄭屠非常被動的往後退了一下。
那爪影擦著趙元正衣襟划過,在玄鐵礦壁上留下五道冒著黑煙的溝壑。
秦安抓住這瞬息戰機,曜蓮一指終於出手。
融合青蓮無相功與十方曜火功的指勁化作青紅流光,瞬息洞穿鄭屠右肩。
血魔燃體的護體法力竟如紙糊般被穿透,傷口處同時泛起生機與毀滅兩種矛盾的氣息,讓鄭屠發出痛苦的嚎叫。
「這是什麼功法?!」
他驚怒交加的發現傷口無法癒合。
趁此機會,悟空與八戒同時撲上。
火漿棍與鐵甲重錘在狹窄礦道中掀起風暴,逼得鄭屠連連後退。
「可惡!」
鄭屠見狀徹底瘋狂,剩餘的血霧全部注入鬼爪。
一揮之下,那血色爪影突然活物般蠕動,化作無數血色蜈蚣撲向眾人。
每隻蜈蚣都散發著鍊氣巔峰的波動!
「這是蠱蟲?你和青冥血教有勾結?」
見到這一幕,秦安目光冷厲,語氣都冰冷的許多。
青冥血教一直都是他的敵人,如今見到有人施展出類似青冥血教的蠱蟲波動,再加上這種血法,讓他懷疑起了對方身份。
如果真的和青冥血教有關係,或許可以生擒下來!
「青雲,用木火燎原,弄出一道火牆!」
兩獸聞言,立刻行動,先是青雲在血色蜈蚣面前施展出了木火燎原戰法,將大量藤蔓纏繞過去,隨後悟空身影閃過,手中火漿棍就像火柴一樣點燃了藤蔓。
地火之力如潮水般涌去,將那些血色蜈蚣點燃。
鄭屠見秦安識破根腳,獰笑一聲:「小子,知道的太多可活不長!」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色蜈蚣活力變強,散發出毒素,連八戒的鋼元領域也被腐蝕出裂痕。
「不行,蠱蟲核心在他體內,得先對付那邪修!」
「否則這些血色蜈蚣還是會復活,就和黃德義的那一招一樣!」
他當即傳音悟空:「攻他丹田,廢掉他!」
「青雲,萬花葬!」
在一聲令下,青雲腳下開滿紅花,妖艷花朵在蜈蚣群中綻放,讓它們動作遲滯。
「就是現在!」
悟空身影一閃,出現在了鄭屠面前,對方也被萬花葬的效果給吸引,毫無防備!
「吱!」
悟空大喝一聲,火漿棍捅入對方的腹部攪動。
這劇烈的疼痛讓鄭屠甦醒。
「不!」
鄭屠驚慌失措,身影想往後退。
可是悟空豈能放過這個機會,施展起熾空流明界,將其困在其中,然後將他釘在了地上,抬起拳頭一圈打散了血霧。
血色蜈蚣化為血水消失。
鄭屠瞪大眼睛,難以動彈,因為體內經脈遍布了地火之力,一動就痛不欲生,法力也因為丹田被破而開始下降,消失。
他死死的盯著面前這猴頭,咬牙道。
「我知道你是誰了......」
「殺死黃裔子的是你......」
秦安通過掣雷神步來到他面前,目光平靜,說道:「說說你和青冥血教的關係吧。」
「呵呵,想知道我們的情報?休想!」
鄭屠吐了一口血水,很是硬氣。
「不想說?沒事,有的是時間耗。」
秦安取出山河鼎,將悟空和他一同收入其中,讓悟空看管對方。
然後轉身面向了宋子濯等人。
「秦師弟......」
宋子濯扶著岩壁艱難起身,拱手道:「大恩不言謝。」
柳惜靈正在用禮記為趙元正療傷,聞言抬頭,蒼白的臉上浮現感激之色。
「先離開這裡吧。」
秦安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收起了靈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