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屍體,趙月華嘆息一聲:「也不知死的是誰,武者難不成都不能善終?」
崔浩快速扒掉陌生人的內甲,拿走他的刀。
至於陌生人是誰,崔浩一點想知道的興趣都沒有。
埋掉屍體,換一個地方過夜,次日清晨繼續趕路。
剛走十餘里,在一條小溪旁邊,遇到那名穿淺藍長袍的男子。
男子蹲在溪邊,正在用溪水沖洗小腿上的傷口,聽到腳步聲時整個人猛地繃緊,快速轉身,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看清來人是崔浩三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
在摘星樓見過,三個人共用一隻巨鷹。
但他的警惕沒有完全放下,也沒有立刻拔刀,只是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盯著崔浩。
崔浩在距離他大約五步的地方停下來,語氣平穩:「別緊張,我是青鳳宗的外門弟子。」
「令牌。」
崔浩從戒指中取出令牌,隔著幾步的距離拋了過去。
男子抬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刻字和紋路,確認無誤之後,神色鬆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完全放鬆。
把令牌拋回去,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你們怎麼在這裡?血盟的人還在附近。」
「我們被追殺,」崔浩一句帶過,「落地逃了出來。」
男子點了點頭,「我叫柏焦,你們怎麼稱呼?」
柏焦視線在趙月華和許冷凝身上停了一瞬,想起之前趙月華餵崔浩吃魚肉的畫面。
「你有沒有遇到其他人?」柏焦轉移話題問。
崔浩搖頭,「只遇到你。」
後面四人一起趕路,但因為柏焦受傷,速度沒有那麼快,一天只走了兩百多里,晚上在一處廢棄的村子裡過夜。
趙月華不知從哪抓了只野鴨,用隨身帶的鐵鍋,連鴨肉帶靈獸肉燉了一鍋湯。
「師弟。」趙月華將一大碗鴨肉、靈獸肉盛到崔浩面前,「燙,你慢慢吃。」
崔浩剛在村子裡轉了一圈回來,沒有發現活物,順手接過碗和筷子。
然後趙月華看向靠殘牆坐著的柏焦,「柏師兄,你有沒有碗?」
柏焦抬頭看了趙月華一眼,輕輕搖頭。
「戒指空間寶貴,」趙月華道,「我們只有三個碗,沒有第四個碗給你用。」
趙月華表達的很委婉,碗是私人物品,不外借。
柏焦搖了搖頭表示沒關係,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一隻燒雞,啃了起來。
又過了兩天,柏焦情況好轉,速度提高。
遇到埋伏的第五日,四人回到青鳳城。
進了城,看出崔浩沒有馬上回宗的想法,柏焦拱了拱手:「崔師弟,兩位師妹,多謝照顧,告辭。」
崔浩三人拱手還禮。
柏焦離開,匆匆返回宗門。
目送柏焦走遠,趙月華突然道,「我感覺他不是好人,應該在野外殺了他。」
其實崔浩也想殺了柏焦,拿走他的戒指,但不能沒有底線。微笑道,「我們回去。」
趙月華與許冷凝答應,三人一起往住處走。
——
另一邊,柏焦回到宗門,他沒有馬上去見宗門長老匯報遇襲情況,而是先找到一個叫柏年的內門弟子。
「表哥,」柏年關心問,「我看林姐師昨天前回來了,你們怎麼會走散?」
「與你無關的事情不要打聽,」柏焦表情嚴肅,「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表哥請說。」
「殺一個叫崔浩的外門弟子。」
「崔浩......」柏年複述了一遍問,「他得罪表哥了?」
「他沒有得罪我,還救我了,只是我看上他的女人了。」說著,柏焦腦中想起趙月華溫柔賢惠的樣子。
柏年微微一怔,隨即答應:「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辦的漂亮。」
「快去,我快等不及了。」
柏年答應,轉身離開。
很快,外門一個流言傳開,與崔浩有關。
因為在外門沒有存在感,不靠宗門賺錢,也不圖宗門功法秘籍,崔浩在城中住了三天,研究了三天《靈力印》,才回外門。
「崔浩?」宗門執守弟子試著問。
「是我,」崔浩與執守弟子拱手,「師兄有事?」
守門弟子冷眼打量了崔浩幾眼道,「滕師姐找你,你去牡丹峰找她。」
崔浩答應,踏入山門,一路打聽,來到牡丹峰山腳下。
山腳下立著一塊一丈高的青石碑,碑上刻著「牡丹峰」三個字。
在石碑前面,站著兩名穿灰白法袍的女弟子。
兩人面容清秀,身形勻稱,腰間掛著銀色令牌。
崔浩走近時,其中一名女弟子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語氣帶著詢問:「有事?」
「在下崔浩,」崔浩客氣拱手,「滕師姐讓我過來一趟。」
那名女弟子目光在崔浩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轉身朝山上走去:「跟我來。」
另一名女弟子沒有多話,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崔浩跟在那名女弟子身後,沿著石階往上走。
山路蜿蜒,兩側種滿桃樹,枝幹交錯,在頭頂搭成一道深淺不一的綠色拱廊。
走了約兩刻鐘,經過兩次岔路口,前方出現一處半山腰的平台,邊緣擺著幾塊供人坐臥的天然石塊。
一棵桃樹斜斜地長在平台邊緣,枝幹伸展出去,在風裡輕輕晃動。
樹下,酒紅色頭髮的滕紅正盤腿坐著,雙目微閉,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領路的女弟子在平台邊緣停下,沒有出聲。
崔浩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對打擾對方,也安靜地等著。
風從山脊方向吹過來,吹動桃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大約過去半個時辰,滕紅緩緩睜開了眼,站了起來,轉身目光落在崔浩身上,語氣清冷問:「最近三天,你在幹什麼?」
崔浩不明白滕紅什麼意思,如實回答道:「在城中陪娘子。」
「陪娘子?」滕紅笑了一下,「桂彩衣此刻正在九百里嶺。」
「在下還有娘子,她們不是青鳳宗的弟子。」
滕紅不知此事,直白問道:「有傳言,你是血盟的臥底,你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