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過去,李源在驛站里找到崔浩,拱手匯報:「崔師兄,暫時只有七八人接任務。」
崔浩正在驛站大堂吃午飯,沒有一絲遲疑道:「把獎勵加到三十塊界石。」
「嘶!」李源吸了口涼氣,「不用那麼多。」
「去更新任務。」
李源答應,轉身去執行,很快位於四門的布告欄便更新了。
在鐵石城討生活的散修數量不少,剛更新就有人圍上來看。
城西布告欄前的人最多,十幾名散修擠在前面,直直看著那張新貼上去的白紙。
內容簡潔直接,沒有多餘的修飾和鋪墊。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漢子看完之後,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道:「三十塊界石,殺一頭三四階的濁鬼,濁鬼最後一次出現位置是甲五礦區。」
「三四階濁鬼?」馬上有人接話,「這不是送錢嗎?我打半年鐵也攢不到三十塊。」
旁邊一個瘦高個老武者接了一句:「你仔細想想甲五礦區是什麼地方?」
很多人都不知道,一個胖武者問:「什麼地方?」
「甲五礦區關閉一百多年了,」瘦高個老武者淡淡道,「裡面礦道複雜,沒有地圖,進去了容易迷路。」
「相比害怕迷路,老子更害怕窮。」說罷胖武者轉身離開,立即去鐵石城管理司領任務。
一群人跟著胖武者離開。
看著一群人離開,老武者嘆了口氣:「迷路不可怕,多繞幾圈總能出來。但那礦道已經廢棄了一百多年,塌方的地方肯定不少,如果遇到塌方堵住了路,進退兩難就很麻煩了。」
聽老武者這樣說,又有一些武者離開,馬上去城管理司接任務。
在他們認為迷路不可怕,塌方也不可怕,反正有儲物戒指,哪怕只有兩尺見方,倒運一下塌方礦道總是容易的。
見走了兩批人,另外幾個人也在低聲議論,有人覺得值得一試,有人認為三十塊界石不好賺,否則輪不到他們。
另外三門布告欄前情況基本一樣,多數人心動,願意為了錢冒險。
少數人雷打不動。
在北門,一個刻意扮丑的女子,在布告欄前停了停,看清內容,嘴角微微一揚。
小聲嘀咕了一句:「如此怕死,怎麼可能活捉齊殺生?」
「師姐說的是,」一個同樣刻意裝扮過的男子接話,「我也覺得那小子浪得虛名,就是想騙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師妹投懷送抱。」
宋喜姑看了一眼男子,沒有理會,大步進城。
——
驛站大堂里,崔浩已經吃完了午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看街景。
李源從外面快步走進來,隔著幾步就開口:「已經有三十多人報名了,還在增加,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會超過兩百人。」
「辛苦,坐。」說著,崔浩給李源倒了杯茶。
「師兄真是聰明,花錢辦事,」李源拿起茶杯,稱讚道,「我之前就沒有想到。」
崔浩反問李源,「哪來濁鬼?」
「自然是污濁靈氣。」
「哪來的污濁靈氣?」崔浩解釋道,「我是說根源。」
李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搖頭,「不知道,一直有污濁靈氣存在,但不多,不足為慮。」
「很多塵界和夾縫被污染了。」
李源眨了眨眼睛,「崔師兄,你擔心什麼?」
「沒什麼,隨口一問。」
又聊了幾句,驛站里走進來一男一女,通過穿著看不出什麼,只是男的比較英俊,女的比較漂亮,兩人要了兩間客房。
李源喝完一杯茶離開,崔浩又坐了一會回二樓房間凝練靈氣,聽到對門一男一女說話。
「宋師姐,」金五客氣問,「你為什麼來鐵石城?這裡連空氣都是臭的。」
「秘密,我要休息了。」
隨即傳來腳步聲,男子離開了女子的房間。
然後是關門動靜。
——
接下去七日,崔浩不出城,也不離開驛站,如果血盟的人來殺他。
那麼在暗處保護他的張芝,歸一境高手就會出現。
他如果亂跑,讓張芝找不到,又被血盟的人堵住了去路,得不償失。
「崔師兄!」這日午後李源快跑進來,「那隻濁鬼找到了!被一個叫樊仁的散修抓住了。」
「活的?」
「沒錯,他抓了活的,正在回城,很快就會來領獎勵。」
崔浩右手抹過戒面,取出一個小布袋,從中取出三十枚界石,遞到李源:「你親自把濁鬼殺掉,界石給他。」
李源接過三十枚界石,轉身離開。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李源回來匯報:「濁鬼我已經殺了,界石給了那個樊仁,但他想見你。」
「見我?」崔浩反問,「你剋扣界石了?」
「沒有,」李源正色擺手,「絕對沒有。」
「那就行了,錢貨兩清,有啥好見的?告訴他,我已經走了。」
「行。」李源答應一聲離開。
「師姐,」坐在角落裡的一男一女使用傳音術,「這崔浩也太不是東西了。他的任務,卻讓別人去完成,別人完成了,想見他一面都不行。」
宋喜姑沒有說話,她覺得崔浩擔心被刺殺,一切都是為了減少接觸陌生人。
無論是僱人完成任務,還是拒絕見面,都是為了自保。
崔浩感受到注視,回頭看向大堂角落,那裡有一男一女。
不確定兩人是不是血盟的殺手,崔浩起身往驛站後院走,這裡繫著三頭巨鷹,一頭蝠梟,一頭豹梟。
「一個時辰之內,」崔浩向管事展示令牌,「不允許其他飛行獸升空。」
管事拱手稱是。
感慨內門弟子身份好用,崔浩騎走豹梟,快速升空,直奔雲層之上,隨即往東飛。
緊跟著宋喜姑也來到後院,大聲管事:「哪頭飛的最快?」
「這位姑娘,不好意思,」中年管事客氣拱手,「上面要求,一個時辰內,不允許其它飛行獸升空。」
宋喜姑被氣笑了,手指抹過戒指,取出一物,向管事展示:「看清楚。」
中年管事怔了一下,沒想到眼前一男一女比剛才那位更厲害,連忙解開韁繩,交出兩頭飛行獸。
到了天上,金五不明白:「師姐,我們為什麼追他?」
宋喜姑懶的解釋,環顧四周,哪裡來有崔浩的影子?
但她的任務是保護崔浩,必須要找到人,果斷往南追。
崔浩正在往東飛,打算繞路回宗門,避開正常路線,也避免被人截道。
然而,有人預判了他的預判,剛飛出不到三百里,被五頭飛行獸從空中截道。
「麻的!」
暗罵一聲,崔浩反手一揮,本想留下一道靈力絲線,臨時放棄,不易過早暴露底牌。
駕馭豹梟專心逃命。
「崔浩!」一個面容普通中年婦人,騎在一頭巨鷹身上,在左後方,隔著十丈喊等,「你今天必死無疑!」
崔笑了一下,這句話他過好幾次了。
「小畜生!」右後方隔著十丈一個男子更是破口大罵,「當你羞辱齊老時,就應該想到今天!」
為齊殺生報仇,血盟的人!
忽然,對面雲層中又衝出來三頭飛行獸,崔浩坐下豹梟與對面一頭巨鷹發生側面撞擊,密集的骨骼斷裂聲音響起,大片羽毛脫掉。
豹梟嘶鳴一聲,打著旋兒往下墜,
崔浩抓緊韁繩,就在他準備硬著陸時,一支利箭從上方射過來。
「噗嗤!」利箭射入豹梟背部。
豹梟再次發出痛苦嘶鳴,下降的更快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離地三十丈時,崔浩躍離梟背,落地翻滾卸力,隨即起身沖向一名正落地的男子。
距離只有三丈時,快速連揮三刀,三記刀光滾滾向前。
其中一記融入了神識。
男子雙腳剛沾地,還沒來的及翻滾、閃避,便被三記刀光給斬中了。
其中一記刀光斬透了內甲,從後背透出。
「你......」男子睜大眼睛,一句話沒有說完,不甘心後仰倒下。
不耽誤,崔浩又衝到第二名即將落下的男子,同樣三記刀光,其中一記融入神識。
神識有限,恢復緩慢,不能無限融用,需要好鋼用在刀刃上。
第二名男子反應快一線,只是被斬斷一條左腿,膝蓋以下徹底斷掉。
另外五人在附近百丈範圍內落地,崔浩果斷殺向離他比較近,只有三十丈距離的一個女子。
女子便是倪畫皮,真靈中期修為,實力強橫。
見崔浩主動朝自己衝過來,倪畫皮冷笑一聲,「找死,老娘成全你!」
說罷,倪畫皮同時沖向崔浩,手中刀與身體同時覆蓋一層薄薄的靈力外殼。
這層殼,覆蓋在刀上更鋒利,覆蓋在身上等於多穿一層甲,這是真靈境特有的本領。
印記會干擾靈力流轉,就像有人在經脈里放了一根細刺。
因此崔浩總是避免被真靈境高手打中。
如果是不了解的敵人,他的第一招是側身讓步,感受對方的實力,然後決定打法。
「死!」雙方之間只有三丈時,倪畫皮突然使用勢,鎮壓崔浩。
同時手中寶刀往前揮,劈出一道靈力斬。
勢壓,靈力斬,還有境界差,倪畫皮算盤打的很響,想要一刀斃敵,不讓崔浩使用底牌。
但崔浩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正面接招,提前進行了閃避。
勢雖然讓他慢了一絲,卻也避開的斬擊。
盯著從面門飛過雲的兩色刀光,感受靈力斬的強度,崔浩對眼前普通長相女人實力有了大概判斷。
與周花容的實力不分上下。
心中有了基本判斷,崔浩腳尖一點,身體向側面橫移兩步,避開了第二名血盟成員的偷襲。
「殺你們連油水都撈不著,」崔浩出語傷人,「純粹只是浪費力氣。」
他知道血盟成員執行任務時,身上很少帶財物,哪怕是丹藥,也只帶應急丹約。
最值錢的是刀和甲,但打到最後,刀卷刃,甲破碎,只能賣材料錢。
說罷崔浩轉身就跑,不想被合圍。
一個對一個、對兩個,他都有信心,但敵人有五個,境界又都不低。
還如若五人身上藏著什麼利害寶物,可以一擊必殺......總之不易硬拼,不能小瞧任何一個武者。
心中思忖著,崔浩猛加速,看準前方低飛的一隻巨鷹,一個重踏,人飛躍到半空中。
「咦!」崔浩心中一呀,「巨鷹身上有包袱。」
想法剛落,他踏在了巨鷹背上,反手揮刀斬向跟著躍上來的倪畫皮。
倪畫皮在半空中強行扭身,避開刀光斬擊,卻也落了下去,怒吼一聲:「混蛋!」
不在乎無能者的吠叫,崔浩抖動韁繩,快速升空,往南疾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