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接風宴過後,崔浩被萬玉叫到書房。
書房不大,陳設簡潔,靠牆有一排書架,上面碼著獸皮冊子,窗邊一張書案,案上攤著一幅半開的地圖。
萬玉在書案後坐下,沒有繞彎子,直接從袖袋中取出一枚暗銀色的戒指,隔著桌面推到崔浩面前。
「宗里沒什麼好東西,這十株寶藥你收著,你為宗門爭光的獎勵。」
崔浩沒有推辭,拿起戒指,往裡注入靈力看了一眼,八個大小不同的玉盒,兩個木盒。
只看一眼,將戒指收入懷中,拱手道了一聲謝。
萬玉見崔浩收下,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還有一件事。你踏入歸一境,塌縮次數也到了二十次,按約定需要去聽雨宗修行三年。」
「這不是我決定的,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規矩,三年之後你回來,便是正式的內門長老。」
崔浩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龍吟刀》一共十二式,我宗只有前六式。聽雨宗有最後六式,如果有機會,最好把第七、八、九式學到手。」
崔浩好奇問:「後面三式不要了?」
萬玉微微一笑:「後面三式只傳聽雨宗核心弟子。」
「弟子記下了,」崔浩打聽問,「劫盟,宗主有什麼打算?」
「他們藏得很深,每次行動都遮面,暫時沒有好辦法——這事你不用管,」萬玉揮了揮手,「回去吧,十日後出發,張芝長老送你去聽雨宗。」
崔浩本打算休息半年,現在也顧不上了:「弟子有一計。」
「你說。」
「宗內大概有劫盟的人,弟子願意當誘餌。」
「誘餌?」
「不錯,就說弟子從人魔戰場回來,身上有不少財貨,可能會釣出他們。」
萬玉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這事我會讓人辦,你十日後與張芝長老出發。」
崔浩起身,告辭離開。
十天很少,卻也沒辦法,崔浩悄悄回城,在家中住了下來。
傍晚,關於崔浩的流言,便在宗內傳開。
夕陽西下,食閣內人聲嘈雜,碗筷碰撞聲和說笑聲混在一起,熱氣從後廚的門帘縫隙中翻湧出來,帶著飯菜的香味。
滕紅端著餐盤走到陽步天、宋喜姑的一桌。
「兩位,」滕紅笑著打招呼,「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滕紅有一頭好看的酒紅色頭髮,能迷死人,陽步天不看她,也不理她。
宋喜姑微微一笑:「自然沒有,請坐。」
得到允許,滕紅在四方桌一邊坐下,扒了幾口飯菜,左右看了一眼,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又勉強能讓鄰桌的人聽清。
「你們聽說了沒有?崔浩從人魔戰場帶回來三千多萬靈幣,宗主又賞了他十株寶藥,每一株都是錢買不到的。」
「噓!」陽步天禁止滕紅說話,「不要亂傳。」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宋喜姑感興趣,「滕師姐,你接著說。」
「我親眼看到的,」滕紅神秘道,「崔浩光是儲物戒指,就繳獲了好幾十枚,賺得盆滿缽滿,以後都不用愁了。」
宋喜姑語氣羨慕:「咱們在宗里熬,熬十輩子,不如人家去一趟戰場賺得多。」
「這事沒什麼好羨慕的,」陽步天冷靜道,「人魔戰場死亡率很高,他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
鄰桌的幾個人停下了手裡的筷子,把身體往三人方向傾斜,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靠窗坐著一個青年形象男子,吃著肉,表情不變,但耳朵的方向明顯也偏向了滕紅那一桌。
另一邊,一個中年漢子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陽師兄,你也去過人魔戰場,」宋喜姑好奇問,「真有那麼賺嗎?」
「確實很賺,」陽步天點頭道,「兵刃、寶甲、寶丹、靈幣、界石,各種物資,數不勝數,但很危險,死了什麼都沒有。」
「這麼說,我也想去了。」
「你去了活不過一次戰場,如果不是崔浩,我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不止財貨,」滕紅繼續說話,「崔浩還在戰場上結識了聽雨宗的人,即將去聽雨宗修煉,我快妒忌死了。」
「啊!」宋喜姑驚訝,「當真?」
「當真,比鐵還真,」滕紅語氣肯定,「崔浩在戰場上救了兩個漂亮的聽雨宗女弟子,一個叫沈飛燕,一個叫申扶瑤。」
「崔師弟的桃花運確實很旺,」陽步天補了一句,「雲頂天宮的一名女弟子,也是他的道侶。」
「你們不要攔著我!」宋喜姑刷一下站起來,「我要去人魔戰場!」
陽步天白了宋喜姑一眼:「別發瘋。」
不用等到第二天,後半夜崔浩是肥羊的消息便傳到了有心人耳中。
又用了九天證實,崔浩不僅是肥羊,而且即將前往聽雨宗,只不過張芝會護著他。
張芝修為是歸一境圓滿,實力強悍。
因此,想要打劫崔浩,必須要出動更多人,而且要出動重要戰力,否則有去無回。
第十日卯時,天還沒亮,崔浩辭別蘇芸、胡杏、趙月華五人,從後門悄悄離開,不讓別人知道他的住處。
天微微亮時返回宗門,在飛禽殿門口見到頭髮花白,微微有點駝背的張芝。
「準備好了?」張芝語氣平緩問。
「準備好了,」崔浩拱手,「辛苦長老護送。」
張芝點點頭:「此去三年,想辦法學會《龍吟刀》七、八、九式,你的實力會更超過同境界。」
崔浩答應。
在門口簡單聊了兩句,能讓別人看見,兩人走進飛禽殿內,片刻使用兩隻彩錦飛上天空,往東飛去。
每天飛六個時辰,離宗的第四天傍晚,兩人在一處湖邊落下。
崔浩生了一堆火,張芝抓了兩條大魚回來,放在火上烤,小心翻著。
「崔浩,」張芝聊起私事,「你對滕紅怎麼看?」
「很好看。」
張芝愣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你倒是實在,想不想娶她?」
「想,但漂亮女人很多,弟子不能見一個愛一個。」
顯然崔浩沒有準備好,張芝也沒有強求,淡淡道:「你說得對,如果一個高階男武者不控制,他會有無數女人。」
「一個高階女武者,她如果不控制,也會有無數男人。」
崔浩不接話,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接受一個女人,不僅只是要了一個女人,還連女人的因果,都一起接了過來。
比如寧淺雪,崔浩要她的時候,經過很認真的考慮,願意承擔她的因果,但還是低估了十類根骨的殺傷力。
而滕紅,她長得太好看了,又好看又嫵媚,娶了她,大概就沒心思修煉了。
心中正想著,耳中傳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