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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節 劍意

2026-10-18 18:55:39 作者: 尼羅河

  距離藏經閣僅三里的一棟樓宇內,崔浩見到的白髮如雪,面容如青年的曲飛路。

  除了曲飛路,還有一個中年男子也在場。

  「弟子崔浩,」崔浩隔著兩丈距離躬身拱手,「見過長老。」

  「崔浩,青鳳合歡宗弟子,五類根骨,」曲飛路打聽清楚了崔浩的來歷,「受雲頂天宮調遣,參加了人魔大戰。」

  崔浩恭敬回答:「是。」

  「可願脫離青鳳宗,加入我聽雨宗?」

  「不願,」已經進了內門,不必再求人,崔浩委婉拒絕,「弟子對青鳳宗頗有感情。」

  曲飛路遺憾搖頭。

  吳班心情複雜,之前沈飛燕用信譽向他保證,崔浩只是龍困淺池,將來必定不凡,但他嫌棄崔浩根骨差,學不會琴心劍訣,沒要。

  沒想到,才幾個月而已,他的師父招攬崔浩失敗。

  「贏了一萬貢獻點,」曲飛路好奇問,「你打算如何使用?」

  「弟子已經用掉了一萬,」很容易被拆穿的事情沒必要說謊,崔浩如實道,「買了《琴心劍訣》前三式。」

  「你也喜歡音律?」曲飛路微笑問。

  「弟子來自塵界,」崔浩終於找到機會,說出相關話題,「有一個宗門也叫聽雨宗,弟子曾在那宗擔任客卿長老,受聽雨宗主啟發,喜歡音律。」

  曲飛路身軀一震。

  吳班眼睛瞪大。

  「快說!」曲飛路著急催促,「宗主叫什麼名字!」

  「曲文淵。」

  「她怎麼樣?」曲飛路語氣變得焦急。

  「弟子離開的時候,曲宗主過得挺好,悠然自得,煮茶拔琴。」

  聞言,曲飛路放心了,再看崔浩更有緣,說話軟了三分:「你回去好好修煉,遇到什麼過不去的檻,隨時來找我。我如果不在宗內,找吳班也行。」

  「是。」崔浩最後拱手,轉身離開。

  等崔浩走遠,吳班與曲飛路拱手:「恭喜師父,師姐一切都好。」

  

  曲飛路輕輕點頭,兒行千里母擔憂,聽到女兒一切都好,確實是大好事。

  崔浩猜測曲文淵與曲飛路是直系親屬關係,不是父女,就是爺孫,否則不可能那麼激動。

  不著急回住處,他特意出了一次宗門,從東門出去,打算買一張琴,走進一家規模頗大的百寶店。

  「客官,」掌柜是一個微胖中年男子,通過衣服看出崔浩是聽雨宗內門弟子,微笑打招呼問,「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買琴,修煉《琴心劍訣》用。」

  掌柜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崔浩引到櫃檯側面的一排木架前。

  架上擺著七八張琴,形制各不相同,有長有短,有寬有窄,琴身的木色從淺黃到深褐不等,每一張都配著一隻單獨的錦盒,盒蓋上貼著標籤,寫著材質和產地。

  掌柜沒有急著推薦,先問了一句:「客官是自己用,還是送人?」

  「自己用,初練。」崔浩沒有隱瞞,更容易得到一張合適的琴。

  掌柜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更客氣了一些,指著一張琴道:「初練選這張最好。別看它其貌不揚,無論是音色,還是靈力傳導,都算優秀。價格也實惠,只要二十萬靈幣。」

  「能試嗎?」崔浩問。

  「可以。」說著,掌柜將琴取下,平放在桌子上面。

  崔浩輕輕撥了一個琴弦,音脆、質感強,確實還行。

  靈力灌注也順暢。

  「就這個,便宜點。」

  「給您便宜兩萬靈幣,」掌柜微笑道,「練到小成,您大概需要換琴,請記得再來。」

  付了錢,帶走琴,崔浩快步回住處,拿出冊子看。

  翻開封面,扉頁是總綱。

  「琴者,心之器也。心靜則弦靜,弦靜則意凝,意凝則劍生。」

  崔浩覺得大意是清楚的,琴只是載體,真正能發揮威力的劍意。

  劍意與劍光不同,劍光本質是靈力,屬於有形物體。

  而劍意已經屬於無形物體,是某一項意志,劍意具象化的表現。

  與直接灌注靈力、以招式引導的刀法劍法完全不同,想要學會《琴心劍訣》需要先建立一種新的靈力運轉習慣。

  從心到弦,再從弦到音,最後從音到劍。

  往下翻是前三式的具體內容。

  第一式名為「驚弦」。

  要求以靈力輕觸琴弦,發出一聲短促清亮的單音,靈力在離弦的瞬間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意,隨音波直線向前激射。

  練習時先要求能凝出劍意,再求劍意能隨心意指向固定方向,最後要求劍意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凝聚和發射。

  這一式的核心不在手。在心,心念一動,劍意即出,不能有絲毫遲疑。

  崔浩感覺,第一式就能攔住很多人,難度很高,正常練可能需要好幾年。

  而且首先要能夠做到劍法達到真意境,還要具有強大精神力,然後才能做到劍意凝聚。

  也就是說,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練不會第一式。

  第二式名為「音殺」。

  在第一式的基礎上增加弦數,一次撥動兩到三根弦,發出複合音,劍意也從單道變成多道,呈扇形散開,覆蓋前方一個扇面區域。

  每一道劍意的強度比第一式略高,且數量多,範圍廣,適合應對多個近距離目標。

  修煉時要求做到三弦齊發而不亂,每一道劍意都精準可控,不能有偏斜和遺漏。

  這一式修煉感覺比第一式容易,但需要大量練習,積年累月地練。

  第三式名為「心鳴」。

  這一式是以靈力持續灌注琴身,讓七根琴弦同時共振,發出連綿不斷的低音。

  劍意不立即發出,而是在琴身內部反覆凝聚、蓄力,直到達到一個臨界點後一次性釋放。

  釋放時劍意如瀉洪,覆蓋面大,穿透力強,但消耗靈力也極大。

  第三式更難練,非心志堅定者不能駕馭,非靈力充沛者不能持久。

  初練者慎用,若心念不穩,自身實力弱,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魂震盪。

  看完,面板生成。

  【琴心劍訣.殘:初期(1/1000)】

  使用可支配點,加了一千。

  【琴心劍訣.殘:中期(1/3000)】

  可支配點還有一萬五千多,後面不加了,畢竟只是殘篇,加多了浪費。

  一瞬間,崔浩感覺自己已然苦練了多年的《琴心劍訣》。

  取出琴,輕輕放在石桌上,十指搭上琴弦的那一刻,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

  每一個指節的彎曲角度、每一寸指腹與琴弦接觸的深淺、每一分力量的收放,都在肌肉記憶里刻得清清楚楚。




  崔浩右手食指輕輕一挑,最細的那根琴弦被靈力觸動,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單音。

  音波在空氣中散開的瞬間,一道細如髮絲,肉眼看不見的劍意,從琴弦與指尖的交接處激射而出,直線向前,無聲無息地擊在後院牆上

  這讓崔浩倒吸一口涼氣,可支配點讓他省去無數日夜苦練。

  第二式,音殺。

  右手三指同時撥動三根琴弦,一聲複合音震開的同時,三道極細劍意呈扇形飛射出去。

  一道居中,一道偏左,一道偏右,三道劍意之間的角度幾乎完全相等。

  再次打入後院牆。

  第三式,心鳴。

  崔浩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持續注入琴身,七根琴弦同時共振,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嗡鳴。

  劍意快速在七弦之間凝聚,越來越密,越來越沉,等了兩三個呼吸,即將達到臨界點的那一瞬間,鬆開了靈力的束縛。

  琴音猛地拔高,一道寬約一尺的劍意從琴身正前方噴吐而出,平平地向前掠去。

  劍意經過的地方,地面上的塵土向兩邊排開,形成一道淺淺的溝槽。

  跟著直接穿過了後院牆,院牆沒有倒。

  崔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沒有倒的院牆,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


  第三式消耗了他將近三成靈力。

  對精神力消耗也很大,少了約兩成的精神力。

  但威力比預想的大。

  如果這一式對準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棵樹,對方即便是破空境,正面吃上一記也夠嗆。

  ——

  崔浩修煉新功法同時,內門弟子伊雄,在內門弟子居住區域找到一個強壯的女子,拱手回報導:「任師姐,查到了,曲長老沒有收崔浩為弟子,只是見了他一面。」

  「這樣最好,」任玉放下手中九環大刀,輕輕點頭,「暫時不要管他,也不要向趙元朗元元妹收錢。」

  「就這麼放過他?」伊雄解釋道,「以後錢會不好收。」

  「自然不會就這麼放過他,」任玉語氣平靜,「再等等看,把他查清楚,確定他沒有背景,沒有特殊,再找機會動手。」

  這時一個女子小跑過來,拱手道:「大姐,查到了,那崔浩只是臨時弟子,青鳳合歡宗的人。」

  「臨時弟子?」任玉微微有些詫異。

  「是,我核實過了,不會錯。」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青鳳合歡宗什麼都不是,臨時弟子更不值一提。」

  女弟子拱手問:「大姐的意思是?」

  「再等幾天,確定他在宗內沒什麼關係,就找機會弄死他,」任玉語氣變得冰冷,「給所有愛管閒事的人,一個警鐘。」

  伊雄與女弟子齊聲應是。

  任玉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不是她心狠,而是份子錢太好賺了,每人每月三百個靈幣,同時剝削三千人,每月就是九十萬靈幣。

  所以,這個賺頭她是不會放棄的。

  ——

  崔浩不知內門有一個叫任玉的人,他在住處連著練了七八天,這天中午一個雜役弟子嘭嘭來敲門。

  「崔浩師兄?」一個中年女子問。

  「是我,怎麼說?」

  「宗主命令,徵調五千內門弟子,你在名單中,剷平水門宗,馬上出發,路上要飛兩天。您就近去西門驛站,然後飛東門。」

  崔浩第一次聽說水門宗,不知道為什麼要剷平對方,馬上出去,小跑趕往西門驛站,使用巨鷹飛到東門,看到東門上空已經遮天蔽日。

  同時,地面不斷有巨鷹升空。

  在空中旋停了片刻,龐大隊伍開始移動,筆直向北。

  空中飄著雪,大地一片白茫茫,有些悽美。

  「崔浩,」申扶瑤控制巨鷹靠近五丈之內,使用傳音問,「你最近幾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崔浩趁機打聽問,「申師姐可知水門宗是何宗?」

  「一個普通宗門,實力比青鳳合歡宗強一絲。」

  「為什麼要剷平它?」

  「有一個水門弟子逃到了我宗,說水門宗高層幾乎都煉屍,拿他們弟子當耗材。宗主派人調查了,此事屬實,所以剷平。」

  「煉屍誘惑有那麼大嗎?」

  申扶瑤控制巨鷹又靠近了一些,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三丈以內,才繼續傳音:「煉屍的誘惑,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一個歸一境初期的武者,正常修煉到圓滿要多少年?根骨好的也要十幾年,根骨差的幾十年都未必能成。但如果走煉屍這條路,把活人煉成屍傀,再不斷用藥物和秘術催化,三五年就能造出一個歸一境圓滿的戰力。」

  頓了頓,申扶瑤繼續說道:「屍傀有幾個好處。第一是聽話,你讓它往東它不會往西,你讓它站著不動它就不會動,比任何忠心耿耿的弟子都可靠。」

  「第二是不怕死,刀砍上去不躲,箭射過來不閃,只要沒被斬碎,就能一直往前沖。」

  「第三是可以批量煉製,一個煉屍邪修只要有足夠的活人做材料,就能批量煉製幾十、幾百、幾千,要多少有多少,一個人就能頂一支軍隊。」

  「幾千太誇張了吧。」

  「你想想,如果一個大宗門的高層全都煉屍,他們手下的弟子就是材料,每一個外門弟子、雜役弟子,甚至內門弟子,都是一具潛在的屍傀。平時正常修煉,到了需要的時候直接煉化,幾千不誇張。」

  崔浩覺得自己不是好人,殺人如麻,還有好幾個女人,簡直是惡霸。


  但對比宗門高層把弟子當屍傀養的傢伙,他還是挺純潔的。

  飛到天黑,帶頭的巨鷹降低高度,更多巨鷹跟著下降,像是一張被風吹起,又落下的地毯。

  只休息兩個時辰,吃東西、喝水、解手、睡覺,午夜接著飛。

  第二天傍晚,五千多人進入水門宗領地。

  「聽清楚!」雪夜中,吳班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殺光所有反抗的人!」

  眾人轟然應是。

  「崔浩,」申扶瑤再次傳音,「這次遇到危機的概率不大,但如果遇到危險,還是請你救我一下,必有厚報。」

  「好。」崔浩微笑答應,如果人人都像沈飛燕和申扶瑤這麼懂事,他願意當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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