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菊將信打開遞給她。
蘇景玥低頭快速掃過,而後笑道:「舅舅已經認林將軍為義女,明日便會出發入京。」
玉菊將信折起來準備放進匣子裡,蘇景玥卻出聲道:「燒掉吧,別留痕跡。」
玉菊點頭,「是。」
用過早膳後,阿一的身影便出現在窗外,「郡主,夜明砂屬下已經拿回來了。」
蘇景玥坐在窗前正與玉菊對棋,聽到阿一的聲音,便抬眸看向窗外立著的阿一。
阿一將素布藥囊恭敬呈上來。
玉菊接過,將布包打開,內里是乾燥潔淨的棕褐色細砂,不見碎石與塵土。
蘇景玥看了一眼,便吩咐玉菊道:「你將這夜明砂,連同鮫人淚與珍珠粉一塊拿去藥廬。」
玉菊站起身,「是,婢子這就去。」
微風掠過庭院,蘇景玥望向宸王府的方向,心底只盼這幾味藥材真的有用。
玉菊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蘇景玥坐在涼亭里乘涼,合歡花的葉子在月光下耷拉了下來,似是正在打瞌睡的小人兒。
「郡主,婢子回來了。」
蘇景玥看向她,「藥煉好了?」
「是。」玉菊將琉璃小瓶拿出來,「此藥不可內服,只可外用點眼,每日早晚各一次,上藥之時環境需潔淨無風,切不可用手觸碰眼周。」
蘇景玥接過冰涼的琉璃瓶,指尖觸到瓶身淡淡的微光,眉眼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以免夜長夢多,蘇景玥連夜趕去了宸王府。
此時的李墨正躺在榻上閉目,雙目蒙著一層薄絹,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倦怠。
婢子剛燃上安神的淡香。
李墨就輕聲開口,「將香撤走。」
婢子微怔,福身道:「是。」而後將香爐撤走,退了出去。
看到蘇景玥站在門口,婢子剛要行禮,她便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噤聲。
婢子嘴巴微張,默默行禮退了下去。
蘇景玥緩緩走了進來,聲音極輕,但李墨還是感覺到了有人進來,出聲道:「我這裡不需用伺候,下去吧。」
蘇景玥沒出聲,看著榻上之人閉目倚靠,綢緞般的玄色中衣將他的緊緻身材勾勒出來,衣領微微敞開,長發披散,眼上雖蒙著薄絹,遮住了那雙深情的桃花眼,但是又給他添了幾分破碎感。
他的皮膚白皙,蘇景玥感覺好像比自己的皮膚還要白上一些,許是中了毒的原因,才讓他看著皮膚異常白透。
李墨鼻尖微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合歡花香味,忽而眉間微蹙,出聲道:「郡主?」
蘇景玥詫異,「殿下怎知是我?」
李墨自榻上起身,一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郡主身上有合歡花香。」
蘇景玥坐了下來,「殿下為何不想治眼?」
聞言,李墨又躺回榻上,「郡主只是要與我做交易,我的眼睛治與不治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殿下確定要這般?」
李墨神色平靜,開口道:「郡主來,又要與我做什麼交易?」
蘇景玥將琉璃小瓶取出來,溫聲道:「幫你治眼。」
說著將乾淨的細棉取出來,蘸取少許煉好的藥液。
而後起身將李墨眼上的薄絹取了下來。
李墨剛要起身,蘇景玥的聲音便在上方響起,「殿下別動。」
微弱的氣息散在李墨眼睫上,眼睫微動。
蘇景玥將藥液輕點於眼睫內側,藥液落上的一瞬,李墨微微蹙起眉峰,一絲微涼清潤之感漫過乾澀刺痛的眼底,片刻之後才緩緩舒展。
「初上藥時會微微發涼,三日後眼內乾澀昏蒙之感便可稍緩,切記不可勞目傷神。」
蘇景玥說完,李墨便感覺那股湊近的合歡花香味便慢慢淡去,他神色微動,坐直身子。
「這是什麼藥?」
「那日柳公子寫的方子,我讓人去找了一些。」蘇景玥將琉璃瓶小心收好,看向李墨道:「臣女會每日來給殿下上藥。」
李墨眼眸微動,「你不必如此。」
「這是臣女的誠意。」
提起這個,李墨眉眼耷拉了下來,「你上次的提議,我可以答應。」
蘇景玥眼眸詫異,「殿下想好了?」
「嗯,誰讓我喜歡你呢。」李墨一臉委屈道:「既然你喜歡有利益的關係,那我便與你綁在一起。」
蘇景玥點頭,「那好,等殿下眼疾好了,我便去進宮告訴陛下。」
「嗯。」李墨點頭,「我能不能說一句話?」
「殿下請說。」蘇景玥出聲道。
「若是有朝一日,你喜歡上了我,絕不能逃避自己的感情,一定要告訴我。」
蘇景玥微怔,看著李墨虔誠認真的表情,本想拒絕,話鋒一轉,「臣女儘量。」
李墨這才嘴角微揚,「但願我在有生之年能得到郡主的青睞。」
蘇景玥沒有接話,只是轉移話題道:「時辰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我讓小五去送你。」
「不用。」蘇景玥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
「那你明日什麼時候來?」
「早膳後。」蘇景玥走在門口,回了一句,而後便直接走了出去。
李墨躺回榻上,有了郡主剛剛的那句話,他又覺得有了希望。
起初他在大佛寺看見她另一面的時候,只是覺得她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後來回京,發覺她也在查李玉的事,且布局密不透風,一環接著一環,有謀略,有主見,完全沒有閨閣女子的嬌弱,只有殺伐果斷。
但漸漸的,他感覺自己好像心悅上了她。
日常相處中,他能感覺到她性子孤傲,嫉惡如仇,雖然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是心裡還是柔軟的,不然也不會拿火蓮回禮,這次,也不會親自來給自己上藥。
小五端著藥走了進來,看著自家殿下躺在榻上,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便開口道:「殿下,該喝藥了。」
李墨從榻上坐起來,開口道:「小五,你覺得郡主會喜歡上我不?」
「殿下怎的這般問?」小五不解的將藥遞在他手上。
「這世間夫妻很多,但有多少裡面摻雜著真心不得而知,也有相互算計,最終落得個妻離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