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蹙眉,「去那做什麼?」
「太子殿下也想為那些將士放燈祈福。」
「那他不能自己去嗎?」
「他眼疾未愈。」蘇景玥臉色平靜的看著李沐。
李沐點頭,「好,知道了。」而後翻身上馬,對著車夫道:「去宸王府。」
馬車緩緩朝著宸王府走去。
街上人很多,馬車過去費了些時日,到宸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李沐遠遠就看見自己這位五哥站在門口,眼上蒙著薄絹。
眉頭微蹙,待走近了些,便跳下馬走過去。
「參見太子殿下。」
「自家兄弟,不必多禮。」李墨輕聲道。
自李沐有了記憶起,便與他這位五哥不熟,如今聽見他說自家兄弟,心裡倒沒什麼波瀾。
開口道:「禮不可廢。」
李墨嘴角微揚,「今夜有勞六弟了。」
「太子殿下請。」李沐側開身子做出請的姿勢。
李墨上了馬車,李沐才騎上馬,往瑤池台方向去。
瑤池台是皇家祭祀的地方,今夜熙和帝與太后都會前往,馬車走在鬧哄哄的街上,蘇景玥能感覺到沒走幾步便會停下來。
今夜不止人多,還有皇家的禁衛軍在這附近巡邏。
因此,今夜的中元節極其熱鬧,有不少百姓也帶著蓮花燈趕去了瑤池台外圍,都想為北疆戰死的將士放燈祈福。
馬車又再一次被迫停了下來,蘇景玥掀開車簾向外望去,只見街上人滿為患,馬車根本通不過去。
李墨的身影從前面馬車下來,蘇景玥看過去,只見他還沒站穩,便被行人撞的踉蹌往後倒去。
小五快速從前方趕來,將他護在身後。
蘇景玥眉頭微蹙,看向車上的兩人,「馬車怕是還沒走路快,所幸這裡距瑤池台不遠,我們步行過去?」
林槍月和白笙晚點頭。
三人下了馬車,蘇景玥徑直朝著李墨走去,李沐看見後,便快速下馬跑過去,「怎麼都下來了?」
「馬車太慢,走著過去吧。」蘇景玥出聲道。
李沐看了眼周遭的人群,眉眼微動,看向蘇景玥,「那行吧,馬車今夜太慢了。」
蘇景玥「嗯」了聲,便再次朝著李墨走去。
李墨掩著口鼻站在人群中輕咳兩聲,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綾緞常服,袖口與領緣以同色絲線暗繡著流雲紋,簡約而不失格調,腰間束著一條素淨的玉帶,僅掛了一隻蘇景玥送他的合歡花香囊,墨發半披,眼上蒙著薄絹,氣質溫潤如玉,宛若謫仙。
站在人群中便讓人挪不開眼,蘇景玥緩緩走近,李墨咳著的嘴角微揚,順勢往後假裝被撞倒去。
蘇景玥急忙伸手拉住他。
小五錯愕的看著自家殿下,剛剛...沒有人動他吧?
蘇景玥將李墨抓穩,看他立穩後才鬆手,「殿下怎麼下來了?」
「馬車太慢,便想著走過去。」李墨說著頭微微低下,語氣失望道:「沒承想,我這副破身子真是礙事。」
蘇景玥眼眸微動,「臣女陪殿下一同走吧。」
李墨忽而抬起蒙著薄絹的眼,「這樣會不會耽誤了時辰?」
「無妨,陛下知道殿下過去,會很高興。」
李沐自後面跟了過來,蘇景玥看向他,「殿下,你先帶她們過去,臣女和太子殿下後面就來。」
李沐蹙著眉,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知道他這位五哥身子不好,便也不計較。
「好,那我先帶她們過去。」
李沐帶著林槍月和白笙晚先行離開後,蘇景玥與李墨才緩慢在人群中而過。
街上嬉笑熱鬧聲不斷,李墨走在蘇景玥身側,淺淡的合歡花味縈繞在他鼻尖,李墨嘴角微揚。
「想來,這是第二次與郡主一同走在街上。」
蘇景玥沒有看他,眼眸一邊看著周邊攤販賣的花燈,一邊說道:「日後殿下有的是時間與臣女一同走在街上。」
「說的也是。」
小五跟在自家殿下身後,看著他在郡主面前說話都溫柔了不少,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嘴角抽抽,還真是....
只怕京城貴女都沒他這麼會博人眼球的吧。
穿過長街,便看見了瑤池台,此刻上面燈火通明,百姓紛紛站在池邊,看著站在最上面的熙和帝與太后。
蘇景玥停了下來,李墨悄然止步,轉頭問道:「怎麼了?」
「開始放祈福燈了。」蘇景玥說完便拉著李墨快速往裡走去。
趕到台下的時候,只見熙和帝一臉嚴肅的說道:「今日,朕放燈祈福,只願這些戰死的將士安息,願大熙永無戰亂!」
站在台下的大臣與百姓紛紛舉燈高喊,「願大熙永無戰亂!」
「願大熙永無戰亂!」
「願大熙永無戰亂!」
群起激昂,人群中百姓們面容嚴肅的將手中的花燈小心放入池中,萬家燈火與祭奠的燭火交相輝映。
象徵著對逝者的追思,也象徵著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曾經燃燒的生命。
祈福儀式一結束,百姓們紛紛散去,蘇景玥和李墨將婢子遞過來的花燈放了之後,便朝著熙和帝走去。
瑤池台上,眾皇子伴在熙和帝身旁,太后身側伴著二公主。
鎮北將軍自台下上來,恭敬的叩拜道:「臣參見陛下,太后。」
熙和帝一臉溫和道:「平身吧。」
「謝陛下。」鎮北將軍站起身,一身紫袍官服加身更顯他的身份與陛下的器重。
台下大臣無不想巴結這位鎮北將軍,官途三年,便坐上了三品的位置,當真是前途無量啊。
太后一臉溫和的看著鎮北將軍,「身姿挺拔,嗯,不錯。」
而後看見他臉上的面具,疑惑道:「傳聞你容貌有損,才戴著面具?」
鎮北將軍跪了下來,「請陛下,太后,寬恕臣隱瞞之罪。」
鎮北將軍站了起來,拱手道:「臣面容無損,之所以戴著面具,是想令麾下將士信服,才不得已為之。」
「哦?」熙和帝好奇道:「把面具摘下來看看。」
「是。」
鎮北將軍將面具緩緩摘了下來,熙和帝和太后看見真容後,皆都一愣,而後笑了起來。
「文臣相,武將身,有這顧慮是對的。」
昭華看著面前不遠處的人,模樣俊俏,皮膚白皙,打趣道:「鎮北將軍這副樣貌,還真讓人想不到是在戰場廝殺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