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玥想著,指尖不由的輕捻,難道還有人在背後看著這一切?
突然想到乞巧節那晚溫華被人放出來,不動聲色將他推入棋盤,而不見其人,蘇景玥眉色擰的更深了。
此人隱藏極深。
她縱使坐在棋盤前縱觀全局,以為能掌控自己手下的每顆棋子,卻沒想到,棋局之後,還有人將她當做棋子,已經入了局。
蘇景玥兩指揉了揉眼角,看著面前的卷宗,眼色沉了下來,出聲道:「玉環。」
玉環快速從外面進來,「郡主,怎麼了?」
「將這些卷宗歸還大理寺。」
玉環錯愕道:「郡主不看了嗎?」
「不看了。」蘇景玥淡聲道:「如今已經有人查護國公府了,我便就不插手了。」
玉環彎腰將卷宗抱在懷裡,「那婢子現在就去送還大理寺。」
「嗯。」
玉環離開後,蘇景玥拿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一口,嘴角微彎。
這棋盤之上,只能有一個觀全局的人,她背後之人想要操縱,她是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倒要看看,她背後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若是與她為敵,她勢必要揪出來,除之後快。
蘇景玥放下茶盞,提起筆給溫華寫了一封信,讓阿一送了過去。
她將溫仕是假身份告知了溫華,也告訴他宣王與瑾王也在查護國公府。
若是沒能趕在他們之前揭穿溫仕的真面目,那就早做打算,及時抽身。
*
溫華收到信的時候,臉色沉了下來,他震驚於他這位父親,竟能做出偷梁換柱的事,他這一身紫袍加身,原來是頂了別人的。
將信紙狠狠捏在手心,他這位父親,利慾薰心,溫余氏一死,他察覺出不對勁,為保護國公府,竟然想要將溫容嫁給璟王。
若是護國公府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得儘快將他手底下的人和利益關係讓溫容帶去璟王府。
就算陛下震怒,不看情面,只要將璟王那邊摘乾淨,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便都不會付諸東流。
溫華將信放在跳躍的燭火上,信紙立馬被吞噬殆盡,只留一片殘渣灰跡。
溫華眼眸冷了下來,這些日子溫仕看著予他重任,實則是想出事後,讓自己一己承擔。
「華兒,你在裡面嗎?」王氏和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溫華回神,聽見自己母親的聲音,立馬起身過去開門。
吱呀一聲,門被從裡面推開,溫華看著站在門口的母親,溫聲道:「母親,您怎麼過來了?」
「我看你中午沒怎麼吃飯,便給你煮了碗餛飩。」王氏看著自己的兒子,笑著說道。
溫華接過她手裡的食盒,「母親,您進來坐坐,我正好有事跟您說。」
王氏一臉擔心的走了進去,看著自己兒子道:「怎麼了?」
溫華將食盒放在桌上,一臉鄭重的看向她,「護國公府,您不能待了?」
王氏眉頭緊蹙,站起身道:「可是.....」
王氏知道他一直在調查溫仕,他們母子這些年過的艱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王氏以為是他們母子的運氣來了,卻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兒子的籌謀,他要將護國公府搞垮。
起初她聽見這個消息時,震驚不已。
若是護國公府倒了,他們母子連個避身之所都沒有。
可是溫華告訴她,不必擔心。
王氏很信自己的兒子,這些年她雖然為溫仕誕下一子,但卻沒有一日享受過主子的待遇,連帶著自己的兒子也不受待見。
她覺得愧對他,因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只是震驚片刻,而後接欣然接受。
只是每日都提心弔膽,擔心自己的兒子出事。
如今聽見護國公府不能待了,她便更擔心了起來。
溫華點頭,壓低聲音道:「溫仕所犯之罪,足以誅九族,所以母親必須儘快脫身。」
「什麼!誅九族!」王氏擔心的眼裡盛滿淚水,「那要如何是好,豈不是我們都要被斬首!」
「母親別怕,我會設計讓您假死,脫離護國公府,屆時您便與溫仕毫無瓜葛。」
「那你呢?你怎麼辦?」王氏緊張道。
「母親不用擔心兒子,兒子自有辦法脫身。」
王氏還是不放心道:「要不....我們一起走?」
「母親,我不能走。」溫華一臉嚴肅的看著她,「我若走了,兒子日後便不能立於廟堂,還如何施展一身抱負?」
王氏嘴唇顫抖,涕泗橫流,她心裡是實在怕,他如今是自己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怎麼活啊!
「母親,在護國公府這麼多年,兒子早已學會如何自保,您別擔心。」
王氏知道自己兒子的手段,但誅九族這樣的罪,實在是讓人心驚。
「華兒,你跟母親說實話,溫仕到底犯了什麼罪,要誅九族?」王氏心驚的問道。
「母親,知道的越少,最好。」
溫華沒有告訴母親溫仕的身份,而是寬慰她兩句,將餛飩喝完後,便讓她回去等消息。
王氏膽戰心驚的離開後,便去了屋裡供奉的神像前,跪下祈禱。
自從溫余氏走後,溫華入了溫仕的眼,王氏也搬進水院,溫仕還讓將中饋之權交於她打理。
護國公夫人沒了,溫仕需要一個可以打理後院的人。
剛祈禱沒多久,外頭下人便傳溫仕過來了。
王氏心裡咯噔一聲,平日裡溫仕從來不會來這個院子,怎得今日過來了,難道他發現什麼了?
正出神之際,溫仕掀開帘子大步走了進來,王氏連忙起身行禮道:「參見老爺。」
溫仕一臉疲憊的坐了下來,看向唯唯諾諾的王氏,眉頭緊蹙,果然下人就是下人,即使給她披上錦衣華服,也難掩她骨子裡的低賤。
溫仕沒說話,王氏便一直是行禮的姿勢。
咚咚咚!
溫仕不耐煩的敲了桌面,「你是打算這樣站到我走?」
王氏這才反應過來,立馬給他倒了杯茶。
要說溫仕為什麼不待見她,還得怪她這一身軟弱的脾性,哪裡有半分主子的樣子。
溫仕沒喝茶,只是出聲道:「坐吧。」
王氏小心翼翼道:「不了,妾身還是站著。」
溫仕「嘖」了聲,「你現在有掌家之權,脊背就不能挺直一點嗎?你現在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護國公府。」
王氏肩頭微顫,如驚弓之鳥,小心的坐在溫仕對面。
溫仕煩躁的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而後心煩的閉上眼。
要不是溫華還頂點用,他根本連看她都不會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