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沈獵有些脫力，聲音都小了兩分，「他現在在哪兒？」
「沈喻在警局，故意傷人，這次真的得坐牢了。」
宋政委極快的交代事情：「老沈，你現在不能垮，弟妹還要你照顧呢。」
「……好。」
沈獵啞著嗓子，只覺得腳上像是掛了鉛。
等到兩人緊趕慢趕過去的時候，顧念慈已經躺在急救室，這是沈獵的家事，宋政委看沈老夫人已經到了，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
「阿獵。」
沈老夫人看著沉默不語的沈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媽，這次我們別幫沈喻了吧。」
沈獵搓了把臉，很疲憊，語氣卻十分鄭重，「他這次，是衝著念慈的命去的。」
這段日子，沈喻重回研究所的事情，他也有耳聞。
也知道，如果不是沈家兩個老人默許，沈喻也沒有那麼多的門道。
隔代親，老人疼小孩兒，再正常不過，所以沈獵一直都沒有干涉過。
「造孽啊……」
沈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哭出來：「兩個都是頂好的孩子，進研究院多不容易啊……阿喻竟然做出這種事……」
「是我們沈家對不起念慈。」沈老太太閉了閉眼，「這次，阿喻要學會自己面對了。」
沈獵垂著眸子靠坐在牆上，聽了這話也只是微微點頭。
這一副被抽乾了心氣兒的樣子，看得沈老夫人心裡揪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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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急……大夫說送來的及時，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血漿也開始調用了，軍人家屬優先供應。」
「嗯。」
沈獵點了點頭，面無表情，臉頰肌肉偶爾顫動一下，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手術室方向。
「我沒事。」
沈老夫人看他分明就是在強撐，就連他自己受傷，都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我家念慈，阿彌陀佛……」
沈老夫人實在沒辦法，開始低聲求神拜佛，她是真的心疼顧念慈不假。
更重要的是，要是顧念慈死了，沈喻的事情就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她終究還是心疼孫子的。
沈獵在旁邊沒說話，如果這漫天神佛有用，顧念慈能夠平安，那他就信一回，以後在廟宇里給他們重塑金身，香油錢不斷，都是可以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大門打開，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沖他們笑了笑。
「手術很成功，只要病人醒過來，後面好好調養就行。只是她失血過多，估計要過幾天。」
「……好，」沈獵眼珠子動了動，像是生鏽的機器人，「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好好休養，不能勞累過度，情緒起伏不要太大，七天內不要下床。」
「好，好，我們肯定好好照顧她……」
沈老夫人幾乎是喜極而泣，顧念慈活下來了，沈喻才有活命的可能。
不然依著沈獵的性子，這事兒恐怕難以罷休。
病床上，顧念慈虛弱的躺在那裡，臉色蒼白，整個人單薄的好像會陷進被子裡。
沈獵坐在床邊，緊緊的握著顧念慈的手，病房裡一時間沒人說話。
「媽，」沈獵啞著嗓子開口：「念慈沒事，但沈喻做過的事情抹不掉，您得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
沈老夫人無奈地閉了閉眼睛，他們沈家一向自覺門風清正，卻出了這樣的孽障！
「好，這次我不管。」
疼。
顧念慈剛醒過來，第一反應只要這個。
她現在在哪兒？
顧念慈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低啞的呻吟。
「你醒了……」
旁邊的人立馬驚醒，顧念慈下意識看過去，就見沈獵衣服皺巴巴的，雙眼滿是血絲，下巴上都是胡茬。
「嗯……」顧念慈嗓子眼發乾，低低的應了一聲。
沈獵如夢初醒，低頭看著她，眼眶忽然通紅，「醫生！醫生，她醒了！你們快去檢查，她真的醒了！」
顧念慈看著沈獵快步往外頭去，幾句話的功夫，醫生護士呼啦啦的湧進來。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的檢查，顧念慈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隔著人群跟沈獵對視。
這人好像……很緊張？
沈獵察覺到了，安撫的朝著顧念慈笑了笑。
「沒什麼事了，」醫生直起身，如釋重負，「年輕人恢復得快，這段時間不要受刺激，安心靜養，很快就恢復了。」
「好。」
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一個虛弱，後一個沉重。
顧念慈悚然一驚，卻見沈獵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醫生，你快也給他檢查一遍！好好的怎麼暈了？」
醫生嘆了口氣，讓人把沈獵搬到旁邊的病床上，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開口。
「他只是太累了，這會兒精神一放鬆，就暈倒了。」
醫生說到這裡，見顧念慈還是一臉茫然，覺得自己該做個好人。
「你搶救出來，他非要看著你醒，這三天一步不離的守著，也沒吃多少東西，幾乎都沒合眼……」
見顧念慈像是不敢信，醫生笑出聲來，「像他這樣重情義的人不多了，你們兩，好好的啊。」
顧念慈偏著腦袋看向沈獵的病床，心裡有個地方軟塌塌的。
外頭突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病房沒人被砰的一聲推開。
「顧念慈！你終於醒了！」
看到顧念慈，徐秀嵐頭一回激動到紅的眼眶，鋪上前來，緊緊拽住她的手，聲淚俱下。
「我知道你生氣，但是阿喻這次只是太衝動了，他沒想傷你啊！」
徐秀嵐頭一次對顧念慈說軟話，她這會兒倒是像個人了。
「你想要我們怎麼賠罪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能給的我都給！」
顧念慈在醫院躺了多久，沈喻就在警局關了多久，而且這一次，就算是他用沈家施壓，也沒人理她了。
「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了念慈，你簽了諒解書吧！」
「沈喻不能一輩子都待在牢里啊！」
顧念慈想要抽回手，徐秀嵐卻是抓著救命稻草不放，動作間拉扯到了傷口，疼得顧念慈倒吸一口冷氣。
醫生護士這才猛的上前，把徐秀嵐給拉開，「病人不能受刺激，你請出去！」
徐秀嵐哭得聲嘶力竭，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怨毒。
「你這麼看著我，好像做錯的是我一樣。」
顧念慈冷不丁開口，「你兒子想殺人的時候，就該想到後果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