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慈被看得有些不大好意思，略微揚了揚下巴，「就是我說的！」
沈獵瞥她一眼，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這一晚，顧念慈幾乎沒怎麼睡，以至於她每每想起自己放下的豪言壯語，就覺得悔不當初。
「還冷不冷？嗯？」
顧念慈窩在被子裡，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兒，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猛地閉上眼睛。
沈獵看著床上人震顫不停的睫毛，心裡覺得好笑，也不揭穿她，只是吻了吻眉心。
「我去隊裡了，乖乖。」
這段時間風言風語不少，隊裡面指不定亂成什麼樣了。
腳步聲漸漸走遠，大門打開的聲音響起，顧念慈鬆了一口氣，這才起床。
到旅館的時候，謝婉茹正在看帳，手指翻飛的摁計算機，另一隻手不停記錄，嘴裡像是在吩咐什麼。
這模樣，只恨自己不能多長兩隻手。
忙得飛起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我來記錄，你慢慢來。」
最近這些天她為了沈獵不停奔走，直接做了甩手掌柜，店裡的事情全靠謝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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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宗，你可終於來了！」
謝婉茹眼睛放光，把一堆嶄新的票據往顧念慈一放，「這個是精品店最新的進貨發票，還有相關的合同，你來核對一下。」
「下午咱們去接貨，得提前把這些東西弄清楚，不然會被人糊弄。」
顧念慈看著手上厚厚一打單據，眼睛放光，這哪兒是單據，是錢啊！
花了大半個早上才把單據勉強整理出來，顧念慈揉了揉酸脹的脖子，「咱們先吃飯吧，事情做不完。」
旅館裡別的東西不多，就是飯菜多，更別說老闆親自來，後廚的師傅，一個個的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來，試試這個，新找的四川廚子，做辣菜一絕。」
兩人這才有時間閒話，謝婉茹順手夾了一筷子菜給顧念慈，「多吃點，最近你都瘦了。」
顧念慈笑著點頭，剛要入口，一股帶著油氣的腥味撲面而來，「噦……」
非常熟悉的反胃感，顧念慈側身抱著垃圾桶，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
「你……」謝婉茹看她吐得眼淚嘩嘩的樣子，猶豫開口，「咱們去趟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顧念慈順著她的目光緩緩看向自己小腹，重重點了點頭。
醫院裡，謝婉茹陪著跑上跑下，把顧念慈看護的跟個瓷器一般。
「恭喜你懷孕了，現在一個多月，你說的吃東西嘔吐應該是孕吐。」
醫生大筆一揮，「這些是孕期需要補充的東西，平時對自己好點，吃不下可以少食多餐不用強求，但是不能不吃啊。」
顧念慈有些發愣，輕飄飄的念頭，手不自覺地護住小腹。
「你懷的是雙胞胎，反應可能會大一點，平時自己注意。」
「嗯……」顧念慈伸手摸著小腹，重重點頭。
上一世她一直沒有機會，這一次，終於能夠有自己的孩子了。
謝婉茹也有點震驚了，想起自己還讓顧念慈看帳目，還說要帶人家去清點貨物，她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回家的路上，謝婉茹一直把人護著，等到了軍區大院，才又囑咐，「你現在還不滿三個月，在家裡好好養著，店裡面的事有我呢。」
說著輕輕的捏了捏顧念慈的臉頰，「看你瘦得，臉上都沒幾兩肉，養好了再出來工作一樣的。」
顧念慈笑眯眯的任由她折騰，「其實沒事兒，只是看點帳目而已。」
謝婉茹不聽解釋，又把人仔細叮囑一遍，這才不放心的離開。
顧念慈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躺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書，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撫摸著小腹。
這個孩子的到來說不驚喜是假的，可是到現在，更多的是有些無處安放的恐慌。
聽說生孩子會很疼，養小孩也很難……要是小孩養壞了，違法犯罪又怎麼辦？
不行，不能想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孩子爹知道。
轉眼就到了下午，顧念慈一遍又一遍的看鐘，可是門口卻沒人。
發生什麼事兒了？
經過之前的事情，顧念慈心裡莫名有些發慌，甚至控制不住的手抖。
「叮鈴鈴……」
電話鈴聲刺破黑暗，也打斷了顧念慈的胡思亂想，忙不迭的接起來，另外一邊，沈獵的聲音有些疲憊。
「念慈，今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沈獵在電話那頭努力放緩語氣，「我爸忽然摔倒了，現在才進手術室，我得在這兒陪護一晚上。」
顧念慈心裡一松，只要不是人出什麼事兒就好。
「我過來找你，」顧念慈聲音輕柔帶著安撫，「我們一起處理，現在你去買點東西吃，好不好？」
聽她像哄小孩一樣說話，沈獵忍不住低聲笑了，「好，那你過來吧，慢點，不著急。」
顧念慈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又帶了點日用品，天色已黑，路上只有偶爾一兩台計程車。
等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沈獵靠坐在手術室門口，臉上是不加遮掩的疲憊。
「阿獵。」
顧念慈總算是找到了人，走過去貼著他，輕輕捏了捏他緊繃的後脖頸，「我來了，你靠著我休息一會兒吧。」
沈獵朝她笑笑，把人攬在懷裡，沒說話。
沈老爺子今年已經七十多，雖然平時身體硬朗，可老人家最怕的就是摔跤。
沈獵看著像沒事兒人，估計也沒少擔心。
顧念慈幾乎是半強制的接過了上下跑手續的事兒，老人家沒多久從手術室出來。
沈獵跟著一路回到病房照顧，顧念慈在就開始繳費，請教醫生注意事項，聯繫醫院的相關護工。
「沈老爺子好福氣，您這樣的，尋常人家的兒女也不一定做得到。」
顧念慈勉強笑了笑，沈獵在一旁，聽得心裡微暖，「是因為念慈一直都很好。」
甜言蜜語聽得人腦袋有些發昏，顧念慈剛想說什麼，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面前的人剛剛還好好的，跟他說話，安慰他，結果一剎那身子就軟了。
沈獵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這才發現顧念慈臉色也不好。
「醫生！快來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