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廚房裡響了大半個小時,硬生生把顧念慈吵醒了。
「嘖……」
顧念慈扯過被子蒙著頭,一時間有些無語。
沈獵空的時候也會自己起來煮飯,但沒有哪一次,是在廚房響個不停的。
等到動靜小下來了,顧念慈抹了一把臉來到客廳,趙大嫂搓著手看她,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我今早上給你煲了湯,馬上就好了。」
趙大嫂眼神躲閃,「您嘗嘗看?」
「不用了。」
顧念慈也不再繞圈子,「趙姐,我發現自己還是不習慣家裡有人,辛苦你來這麼一趟。」
說著又拿出準備好的紅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吧,以後要是有空來家裡做客。」
紅包里是五百塊錢,剛好是談好的一個月工資,見趙大嫂沒動,又拿出一把零錢塞給她。
「這些零錢等會兒你坐車的時候好用,是我不喜歡有人照顧,跟你無關。」
趙大嫂接過過紅包,不自覺的摸了摸厚度,在心裡撇了撇嘴。
有錢人的錢果然不好賺,不就是一條魚,竟然就要讓她走。
還只給這麼一點兒,打發叫花子呢?
還是那位小姐大方……趙姐摸了摸自己口袋,接過錢,到一邊盛湯。
「沈家媳婦兒,我也是真對不住你,」趙大嫂低下頭,像是在抹眼淚,「我這人從山裡出來的,沒什麼文化,跟不上你們的年輕人的習慣。」
「這是我今早上特意煲的湯,算是我的賠罪,你嘗嘗看。」
一碗熱湯捧到面前來,香氣撲鼻,上面沒多少油花,顯然是特意打過的。
「很好喝,謝謝趙姐。」
看著眼前人拘謹的模樣,顧念慈又有些心軟,「你可以記一下家裡的電話,以後要是有難處可以跟我們說,我們能幫就幫。」
聽了這話,趙大嫂臉色有些不大對,又看了一碗喝下去一半的湯,又給足足的添滿。
「能遇到你們這些好心人,是我的福氣,您先喝湯,我去收拾行李這就走了。」
怎麼一直強調要喝湯?
顧念慈總覺得有哪裡不大對,卻又說不上來。
眼睜睜看著顧念慈又喝了半碗,趙大嫂沖她笑笑,很快的收拾好了行李,拿著就要走。
眼睛又下意識的往桌上的湯碗看,偏偏不敢看仔細,又急忙低頭。
「我,我走了,你一個人在家自己小心。」
顧念慈笑了笑,剛剛想說什麼,就覺得小腹忽然開始輕微的銳疼。
不是錯覺,疼痛感越來越厲害,顧念慈捂住小腹,疼的臉色發白,下意識的朝著趙大嫂的方向看去。
原本是想找他求救,哪怕是幫忙打個電話也好。
卻不想,趙大嫂忽然臉色發白,連連後退,「不……這不是我的錯!不怪我……」
「不怪我!」
大門被打開,又砰的一聲關上,顧念慈痛得蜷縮起身子,心裡又怒又急。
好!好一個引狼入室!
想起剛才自己喝過的湯,顧念慈捂住小腹,集中注意力,從空間裡取出靈泉,大口大口的往下灌。
一個鄉下來的女人,才見面不過一兩天,無冤無仇的,絕對不可能隨隨便便給他下藥。
小腹的疼痛好了點,顧念慈咬著牙爬起來,抓起電話,憑藉著記憶撥了個號碼。
「來我家……快……」
謝婉茹這會兒正在跟供應商,為了幾毛錢大殺特殺,電話一響,下意識接起。
就聽見對面一個陌生的女聲,聲音虛弱無力。
「……我家……快……」
就只有這麼幾個字,聽著卻讓人不由有些心驚。
怎麼會這麼耳熟?
號碼是完全陌生的,可是屬地確實是a市。
顧念慈!
謝婉茹抓著包轉身就跑,供應商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樣品。
「那什麼……價格還可以談啊……」
不過就是一兩毛,再磨磨啊,這人走了他上哪兒去找這麼大主顧啊!
開車緊趕慢趕的到了軍區大院,謝婉茹經常跟顧念慈一起,也算是混了個眼熟,直接把車開了進去。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上樓,大門虛掩著,謝婉茹推開門,就看到顧念慈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臉色慘白,人事不知。
「顧念慈!你這個禍害,快醒過來!」
禍害遺千年,她一肚子壞水,總不能真有事!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掐人中,顧念慈被折騰的悠悠轉醒,指了指桌上的湯。
「都什麼時候了還喝湯!快去醫院!」
謝婉茹不理解,架著人就往外頭走。
對門鄰居一看這個架勢,連忙招呼的家裡人幫忙,又報了警。
「湯……」
顧念慈聲音啞得厲害,一個勁兒的看著湯,謝婉茹覺得不明白,但尊重,拿保溫桶裝的滿滿一桶。
「行行行……都裝上。」
謝婉茹一邊看著顧念慈情況,一邊罵罵咧咧,「等你人好了,不把這湯喝完,我跟你急!」
顧念慈看了她一眼,閉了閉眼,不想說話。
這人平時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怎麼到了這會兒,腦迴路讓人這麼不懂呢?
鄰居看著謝婉茹慌裡慌張的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朋友雖說腦子不大好,但至少是真心實意的。
「把東西給我吧,說不準就是這湯有毛病,到時候拿給醫生看看。」
在車上,顧念慈已經有些神智不清,謝婉茹開車的手都在抖,只能一遍遍祈禱不要出事。
她不是好好的在家裡嗎,怎麼會突然出事!
沈獵人呢!
好在軍區大院離醫院挺近,顧念慈被推入了急診室。
謝婉茹坐在病房外,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
醫生很快出來,「你是病人家屬?怎麼照顧的!竟然讓人誤食墮胎藥!」
「什麼東西?」謝婉茹懵懵懂懂抬起頭,幾乎不敢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她家裡哪兒會有墮胎藥!」
想到顧念慈強撐著也要帶上湯,謝婉茹連忙把保溫桶遞過去,「你看看,這湯有沒有什麼問題,她一直在說湯。」
又盯著病房門,幾乎是望眼欲穿,「她人怎麼樣?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