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自己的付出能夠被正視,哪怕只是一兩句話,也足以暖人心腸。
「懷孕當然辛苦,」顧念慈往後靠在他的肩膀上,抬頭啄了啄他脖子,「但有你這句話也夠了。」
兩人在沙發上交頸而臥,像是一對誰也拆不開的鴛鴦。
春天快到了,飄揚的大雪變成淅淅瀝瀝的雨聲,顧念慈捧著熱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
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她最近報了個培訓班,重點就是針對歷屆高考去拆分學習。
可是今天的雨太大了。
沈獵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無奈的嘆口氣,「先吃飯,等會兒要是雨還沒停,我就騎車送你去,不會遲到的。」
她原本擔心的就是沈獵不同意,聽了這話,頓時雀躍,大快朵頤起來。
嚴嚴實實被套了兩層雨衣,頭上也戴著帽子跟雨帽,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確保透不進風雨,這才出門。
等到了培訓班,教室里竟然只有陳老師一個人,坐在前排安安靜靜的寫教案。
她讓人查過資料,這位陳老師教學多年,甚至有一年還出題過數學卷子,是有真刀真槍的本事的。
「陳老師,」顧念慈站在門口解下雨披,笑著打招呼,「外面下雨來的有點晚了,不會耽誤你時間吧?」
高考是恢復了,可實際上很多人沒有放在心上,畢竟能走的路太多了,何必要死磕這一條?
陳老師聯合自己的同事,辦的這個高考補習班,除了賺錢以外,也是想儘可能多的幫人再走出一條路。
今天雨大,外面行人都沒多少,滿以為是不會有人來了,卻在這時聽見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
「快進來!外面這麼大的雨,身上有沒有淋濕?」
陳老師看著眼前的人,眼睛都亮了幾分,她隱約記得這個學生,平時上課最認真,作業也完成得毫不馬虎。
「沒淋濕,好著呢。」
顧念慈彎了彎眼睛,在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的時候僵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拿出紙筆。
只要有人聽,哪怕只有一個學生,當老師的也得盡心盡力的教。
一節課下來,老師教得細,學生也足夠認真,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陳老師批改好了作業,發現這位學生的正確率越來越高,頻頻點頭。
「你很有天分,讀書的這條路可能不容易,但是別放棄。」
陳老師拍拍她肩膀,一臉欣慰的道:「我以前教的那些小崽子,有你半分認真就好了。」
被誇的有點不太好意思了,顧念慈靦腆的笑了笑,心裡卻總覺得沉甸甸的。
現在已經是初春,最多還有三個月,就要到高考了。
上一次她在精神病院蹉跎了一輩子,如果想再撿起高考……真的可以嗎?
經過這事兒,陳老師對顧念慈可謂是愛不釋手,這麼好的苗子,可得要抓緊了。
抱著這個念頭,等到人來齊了,陳老師毫不吝嗇自己的表揚。
「顧同志最近的作業完成得很好,而且還會自己去買資料,去仔細琢磨,每個題型基本都能舉一反三。」
陳老師目光溫和,帶著一點鼓勵,「高考重啟,對很多人來說都是逆天改命的機會,所以競爭必然殘酷。」
「大家到這個培訓班來,就是相信我,請你們一定一定要耐心,有韌性,堅持下去。」
「人生還長,多一份籌碼就多一條路,不要因為自己現在的身份就拘泥了,這一點大家要向顧同志看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顧念慈耳朵微紅,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所以就辛苦顧同志這段時間擔任班長,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
陳老師敲了敲桌子,目光澄澈溫和,「同志們,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建設國家,請務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
「你們要相信,路雖遠,行則將至。」
在很久很久之後,哪怕是記憶中的人臉模糊,顧念慈也依舊會想起那句話。
等到下課,顧念慈把來問問題的人一個個的解答清楚,才又慢悠悠的往回走。
初夏的風裡已經帶著暖意,偶爾送來一陣柚子花的清香,顧念慈慢慢的走在路上,突然就很想看到沈獵。
等到了晚間,兩人相擁而眠,顧念慈睜著眼睛睡不著,心裡總覺得發慌。
「沈獵,不久之後就要高考了,如果說我沒考上怎麼辦?」
顧念慈往他懷裡縮了縮,「要是我的分數只能去外省上大學……」
「那就去上。」沈獵把人往自己懷裡帶,聲音溫和篤定,「不管什麼時候,你的前途也一樣重要。」
「如果你真的沒考上,那也沒關係,你聰明又果敢,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能做好的。」
「念慈,你別怕。」
夜深人靜,溫和低沉的嗓音,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顧念慈靜靜的聽著,不知不覺沉入黑甜夢鄉。
是啊,這一世她有家人在身邊,有空間可以傍身,不管什麼時候,這些都是她的底氣。
她不怕。
第二天一早,顧念慈簡單吃了早飯,又騎車去了圖書館。
她沒看到,有一雙眼睛幽幽地盯著她的背影。
陳綿綿手裡抱著本書,看著眼前虛掩的門縫,耳根子略微發紅。
但是一想到沈獵的模樣,又咬了咬牙,直接拉開門。
「念慈姐,你在家嗎?我來還上次借你的筆記了……」
沈獵正在臥室洗手間沖涼,聽到客廳有聲音,無奈一笑,這是又丟什麼東西了?
水手圍了條浴巾,沈獵邊擦腦袋邊問,「你漏了什麼東西……」
走到臥室門口,一抬眼,客廳中央的竟然是陳綿綿。
「沈哥哥……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陳綿綿面紅耳赤,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沒有一點迴避的意思。
沈獵順手套了件襯衣,系好了扣子才抬眼看她,聲音微冷,「你怎麼進來的,念慈不在,你先走吧。」
眼前的人容貌硬朗,身姿挺拔,哪怕是冷著一張臉,也分外吸人眼球。
陳綿綿深吸一口氣,扯了扯衣服,聲音綿柔:「念慈姐不在,沈哥哥你在也是一樣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