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綿綿不過說了短短几句話，話語裡甚至沒落下任何把柄。
可是短短半天一晚，在這個大院裡一傳五，五傳十，到了最後事情怎麼樣已經沒人關心，更多的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顧念慈跟沈獵兩個人窩在屋子裡，看書煮飯，歲月靜好，並不知道外面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吃完早飯，沈獵騎車去上班，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有人的目光一直牢牢粘在他身上。
這是怎麼了？
小小的念頭一閃而逝，沈獵想著軍隊上的事兒，下意識忽略。
顧念慈休息了一會兒，照常出去散步，卻總有人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她。
有的帶著鄙夷，有的又帶著幾分同情。
「姐，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顧念慈忽而轉頭牢牢盯住一人，笑意淺淺，「你都看了我一路了。」
那人大概沒想到，顧念慈竟然是這種反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顧念慈，幽幽嘆了口氣。
「顧家妹子，我是替你不值啊。你在這兒辛辛苦苦的懷胎，沈團長卻見著個鮮嫩的姑娘就想動手動腳。」
說完像是疑惑，又像是惋惜皺眉，「沈團長以前也不是這麼個性子啊，顧家妹子，你得好好管管他。」
她語調溫和，話里話外的意思，卻讓人眼皮子一跳。
「你說清楚，沈獵對誰動手動腳了。」
顧念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們親眼看到了？」
「昨天早上陳家丫頭，哭著從你們那個方向跑出來，手上的筆記還有你的名字呢。」
那大姐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顧念慈，「你呀，你還是得想辦法管管自家男人，你是不知道陳家丫頭哭的有多厲害！」
不過只是扶了一把，怎麼就變成凍手凍腳了？
顧念慈面無表情，聲音卻極柔和，「啊……這樣嗎？綿綿昨天確實是找我借筆記，我在外面，沈獵怕人等急了就去我書房拿東西給她。」
「結果誰知道，綿綿太想要筆記了，一時心急沒站穩，差點就摔倒了，還是沈獵扶住了她的手。」
「那時候我正好回來，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姐和嬸子們為什麼會覺得是動手動腳？綿綿自己跟你們說的嗎？」
那大姐無奈的看了一眼顧念慈，「我們都懂，你就是不想家醜外揚，但是男人該管還是得管。」
人都只會聽自己想聽的東西，旁邊的人分外篤定，雖然言語是在寬慰，可是實際上早就把大帽子給扣上去了。
顧念慈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一對中年婦女領著陳綿綿，氣勢洶洶的朝他走來。
「顧同志，昨天發生了些什麼，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陳父下巴微抬，冷冷的打量了一眼顧念慈，「沈獵以前好端端的一個人，跟你結婚之後，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陳綿綿躲在自己父母身後，看著怯生生的，好一朵無辜小白花。
「我也想知道，在我沒回家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顧念慈笑眼彎彎，「綿綿是你說，還是我說？」
陳綿綿整個人瑟縮了一下，躲得越發靠後了，「沒……什麼都沒發生。念慈姐，你千萬不要生沈哥的氣。」
又是這種熟悉的調調。
顧念慈閉了閉眼睛，突然就有些不解，「綿綿，我跟你沈大哥已經結婚了，這事兒你知道的，對吧？」
「那你現在用自己的名聲做賭注，又能夠換來什麼呢？」
陳綿綿低垂著頭，眼裡閃過一抹怨毒。
當初她實際上是考上了工作的，但是被人從中作梗，沒能去報到，只能夠被迫作為知青下鄉。
結果誰知道一回來，什麼事情都變了。
結果現在這個既得利益者，還敢在她面前賣乖。
陳綿綿在開口的時候帶了點哭腔，「念慈姐，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爸爸，我們回去吧，都是誤會，沈哥不是那種人。」
她越是這麼善解人意，旁邊的人就越看不過眼。
陳家小姑娘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性格和為人處事都是頂頂好的，但現在看來還是有些太軟弱了。
「陳丫頭你別怕，我們都在這兒給你做主呢！」
「是啊……顧同志，你家男人都出軌了，你還這麼維護他，心裡就不覺得膈應嗎？」
「做錯了事兒就得認，你為難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人腦殼發疼。
陳綿綿自始至終躲在背後，看著顧念慈焦頭爛額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人……
顧念慈看了一圈，心裡有了個大概，都是被人拿來當槍使還不自知的蠢貨。
「你別怕，我會給你做主的。」
陳父冷冷的看著顧念慈，「你現在這麼橫，不就是仗著沈獵？我女兒受的委屈，我都會幫她討回來的！」
「你們就等著我的舉報信吧！」
這年頭寫舉報信可不是個小事兒，輕則停職審查，重則影響家裡，這些都不一定。
說完這話，陳父只是冷冷的笑看了一眼顧念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你們一個個的說是沈獵先對她動手動腳，」顧念慈冷冷的看著眾人，「你們有誰親眼看到了？」
「既然只是扶了一把，都能夠被你們說成動手動腳，那我也想要問問綿綿。」
顧念慈再也沒有了半點笑意，神色極冷，「看著人家門沒關就直接進去，沈獵以為是我回來了，衣服都沒穿好就出來開門，你半點也不躲不避！」
「知道我沒在家，還要一直等我回來，掐著時間摔倒，正好讓我撞見。」
這些話一出，陳綿綿瞬間臉色煞白，眼眶裡一瞬間盈滿了淚。
「念慈姐，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你怎麼能夠這麼揣測我？」
面上一副柔弱模樣，此時此刻，陳綿綿心裡卻恨極了。
他們夫妻兩個竟然這麼無話不談嗎？
昨天撞見那副場面，難道真就一點隔閡都沒有嗎？
顧念慈到底有什麼好，值得沈獵這麼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