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輕鬆碾壓蘇梅山。
意味著他率先拿到第一個名額,正式進入講武堂,成為武生員。
這得益於他前兩輪都是甲首,簽號是一號,每一輪都是第一位登台。
就在這時,高台上渾厚的聲音響起:
「今年擂台賽,賽制改革,凡九位入選考生,先以順序排列座次,待剩餘八位名額決出,將以挑戰賽的形式向前列座次發起挑戰,勝者可替換敗者名次。」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沸然。
陸黎雙眸微動,念頭紛呈,怪不得孟堂正之前私下找他,率先給他排列武生員的座次。
這代表著原本他只需要打八進四,四進二,以及決賽三場比賽,現在他率先拿到第一個名額,座次排在首位,將面臨剩下八位名額連番挑戰他?
他還需要打八場比賽?
不過,也或許不用打八場,剩下八人不見得都會選擇直接挑戰他,他內心無懼,即使都來挑戰又如何。
以他如今的實力,即使拋開橫練師的修為,單以異種真氣一重極境,配合兩門大成的寶術,他不怵任何考生。
台上台下議論紛紛。
如今的賽制,最終的第三輪甲首才是真正的實至名歸。
高漸宮眼看氣氛差不多,他陡然拔高聲音,響遍全場:
「金門武館,陸黎,原本布衣,躬獵於南陽鎮牛家村,起於微末,無世家供養。
武考第一輪,闖問心樁,不為外象所動,心神如淵,評定甲首。
武考第二輪,登沉元台,不畏慈力劇痛,逆流苦修,評定甲首。
武考第三輪,一夫當關,臨危不亂,心有磐石之定,身有頗具之勇,評定甲首!
今,入講武堂武生員序列號【甲辰】,位次【首座】,賜字【忘機】。」
話音落地,余滄浪站起身,振臂歡呼:
「好!
武考三輪甲首!
陸三甲!
不愧是我八形門真傳弟子!」
全場頓時一片驚呼。
黑水城的官吏,講武堂的所有執事官兵,包括場上的考生,掌聲,叫好聲席捲整座演武場。
唯獨世家之間,神色複雜,但也跟著一起起身,拍掌敷衍,氣氛稍顯凝重。
他們在期待,接下來的挑戰賽,有人能將陸黎斬於台下。
陸黎眼定心靜,衣衫平直,坦然的面對場上所有人掃來的目光,周身一片靜謐。
他率先入列,占盡了先機,但這先機不是大水淌來的,是他前兩輪拼了命爭來的。
緊接著,高漸宮的聲音繼續響起。
今奉鎮武殿規制,特授:
武考甲首金質武佚牒,黑水城講武堂武生員身份,功名鐫刻武堂玉壁,「名」,「字」錄入青州校武台銳材名錄,特許出入講武堂藏經廊,享問心樁,沉元台修煉權限,定官階七品,但因第三輪,誅殺龐子云,雖出於自衛,出手暴虐,故不授任何實職,留中待定。
話音落下,全場又是一片譁然。
這是礙於龐世郎長孫被殺,講武堂被迫給出的交代?給名不給權?
不少人心中開始腹議。
畢竟龐世郎在黑水城手眼通天,掌控著黑水城接近七成民生,布,糧,藥,鹽,鐵,錢莊,酒樓茶肆……影響力覆蓋整個黑水城。
世家各自不動聲色。
龐世郎眼裡看不出悲喜。
就在這時,陸黎收到高院長傳音入密。
「忘機,龐世郎的確是給講武堂施壓了,但區區龐家如何能影響我講武堂之決策,別說區區一個龐家子孫,就是把他龐家連根拔起又能如何?不過,我與陸堂正一致決定,趁此契機,讓你藏下去,鷗鷺忘機,你懂我意思吧。」
高漸宮話裡帶著安撫。
陸黎心頭一暖,精神一振,默默點頭。
「潛伏。」
高漸宮末了,又補了一句,同時又給他另一個建議。
若是實力足夠便不用藏,能一鳴驚人那便最好,只要他展現足夠的實力,日後的安全問題可以不需擔憂,講武堂就是他最大的後盾,並又告訴了陸黎武生員首座的相關特權。
高院長考慮周到,給了他兩條路。
第一條潛伏,第二條便是抓住首座的位置,但需要足夠硬的實力。
陸黎念頭紛涌,他仔細揣摩首座的諸多權利。
權利之大,令他心頭直呼不已。
首先第一個,剩下的八位武生員,官階升降,職位去留,藏經廊,問心樁,沉元台的所有權限全得通過陸黎許可。
包括不僅限於講武堂,黑水城大小事務,大到城防,小到民生,身為講武堂首座皆可插手。
簡單來說,黑水城府衙破不了的案,他首座可以破,府衙不敢殺的人,他首座敢殺,一句話,府衙管得了的事他也可以管,府衙管不了的事,他更可以管,先斬後奏,鎮武殿特許,這就是講武堂!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陸黎他得有這個硬實力,不能說殺人之後撒手不管,等著講武堂來擦屁股。
鎮武殿之所以如此放權,主要是因為大雍朝大廈將傾,必須以鐵腕手段,方可鎮住宵小之輩。
鎮武殿此舉。
同樣也是為了鍛鍊,讓講武堂武生員能快速成長,替武殿分憂。
陸黎念頭紛呈,思索了一陣,隨後他漸漸收斂思緒,這首座之位,他必須得保住。
陸黎審視了下自身實力,略感自信。
他又抬頭望了望長空,心念一動,進入識海,約莫還有兩個時辰,他便可再頓悟一次。
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在挑戰賽之前,再提升一下磨皮層次。
原本他決定,留著燈芯到明日,兩次頓悟一起來。
但。
秦少衡與葛元錚的實力他了解不多,避免翻車,丟官又丟面,他決定不等了。
………
第二位出場的,正是秦少衡。
而他的對手,則是漕幫的鄭震。
秦少衡提著手裡的青竹劍,鄭震手裡握著一桿大戟緊隨其後。
鄭震身高七尺,肩寬背厚,一身黑色武甲勁裝繃的緊實,皮膚一看就是常年在烈日下操練的古銅硬色。
他手裡捏著一桿丈二精鐵大戟,比人高出一大截,光杵在那,就有一種壓迫感。
戟首單刃月牙,刃口泛冷白,戟杆通體油黑髮亮,戟刺是四棱破甲槍。
自古用戟,非霸即亡。
陸黎慕然間響起這句話,回想了一下,自古用大戟者,呂布縊死城門樓,典韋赤壁前變沒了,還有那薛仁貴將軍征東回來便病逝……
秦少衡一身素衣青衫,衣袂很是乾淨,沒有束髮,黑直長發飄揚,身姿孤峭,脊背挺直,如同傲立雪中的青松,周身無半分捍勇煞氣,一雙眸子淡漠中透著清冷,似不染煙火的畫中人物。
「請。」
話落,鄭震聲如大鐘,手腕一翻,丈二大戟驟然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