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的上午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兩輛貨車混進去,一點也不起眼,一路上什麼都沒發生,沒有人尾隨,更沒有路邊突然衝出來十幾個蒙面人來攔路。
這一路有驚無險,在中午前,兩輛車同時駛進陸家機器廠。
機器的轟鳴聲從四周傳來,負責收貨的管事拿著清單過來。
陳礪在交接單上籤完字後便帶人回去了。
趙洪山看見幾個人回來:「沒出什麼意外吧。」
「就裝貨的時候出了個岔子,沒出現啥別的事。」
「人沒少,貨也沒少,車也開回來了,那就是躺好差事。」
說完趙洪山低頭繼續喝茶,連細節都沒問,陳礪原本還準備說裝錯貨和改道的事,站了一會兒,又覺得沒什麼好說。
確實就是一趟好差事。
梁海已經招呼魏長福他們去吃飯,孫慶一路還在念叨那條舊輪胎早該換,幾個人說說笑笑往食堂走。
只要安全回來了,這就夠了。
天快黑的時候。
陳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一個護院急匆匆從院門那進來,看見他,馬上跑了過來。
「陳護院,韓頭讓您過去一趟。」
「什麼事?」
夥計喘了口氣:「南江鐵路那邊......剛來了一封急電。」
......
.......
運輸行的人送來的急電鋪在桌上,韓崇岳站在桌邊,趙洪山也在,旁邊還有陸氏運輸行的掌柜周景川。
戴一副金邊眼鏡,常年在外跑運輸的差事,皮膚比要比眾人黑得多。
「來了?」
趙洪山抬頭,陳礪拉開椅子坐下。
「南江鐵路?」
周景川把急電推過來。
「嗯,本來這也是件好事的。」
南江鐵路最近正在擴建,南段的幾處舊線要換成鋼軌,還要增加機修站,倉庫和幾座水塔。
陸氏運輸行剛簽下一份大合同,負責未來半年往鐵路沿線運材,以及一部分工程器材。
數額不小,光前兩個月就有不少的收入,就準備再加六輛貨車,司機和押運的人也已經開始往那兒調了。
周景川手指在地圖上一條記號上點了點。
「原本第一批貨三天後就該發,可現在卻出了點事情,半個月前先丟了三個鐵路工人,而且都是晚上沒的。」
「那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我們一開始就沒人覺得這就是個小事。」
「那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我們一開始就沒人覺得這就是個小事。」
周景川拿起一個名單過來,三個人都是外地來的短工。
並且鐵路工地的人員本來就複雜,在工地幹活,每天幹完就結了錢,很多時候幹著幹著就不見了。
有的就是為了來掙幾天錢就走了,這種事情不是沒有。
「真正出問題的是三天前。」
周景川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鐵路運行記錄推到陳礪面前。
陳礪看了幾眼,沒看懂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車廂出了問題。」
趙洪山這次開口了。
「三天前,一列拉鋼軌的貨車進了青峰隧道,進去的時候十二節,可出來了卻只有十一節,平白無故少了一節。」
陳礪他重新低頭看那張記錄。
「最後一節?」
「不。」
周景川搖頭。
「是第八節,其他的都沒出事。」
趙洪山這次開口了。
「三天前,一列拉鋼軌的貨車進了青峰隧道,進去的時候十二節,可出來了卻只有十一節,平白無故少了一節。」
陳礪他重新低頭看那張記錄。
「最後一節?」
「不。」
周景川搖頭。
「是第八節,其他的都沒出事。」
陳礪這次沒馬上說話。
周景川直接把另一張編組單遞過來。
前七節和第九節之間少了一節,整列車中間的一節。
陳礪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那車鉤呢?」
「都在,也沒有斷裂的痕跡,仿佛第八節不存在一樣。」
「那第九節怎麼還跟在第七節後面?」
「所以我們才坐在這裡,我們得早點解決這事,不然這工期就得往後拖了,還得賠上一些錢。」
如果是脫鉤的問題的話,後面幾節應該一起留下,除非是有人重新掛過。
可在隧道里,誰又能去做呢?
周景川又拿出一份工程記錄。
「司機出了隧道以後是護路隊先發現的不對,然後我們就馬上封了隧道。」
鐵路方面第一反應也不是妖邪的原因。
他們先按事故來查,全部分別問過司機和乘務員等人。
他們沒人感覺中途停車過,更沒有聽到什麼異響。
工程師帶人從隧道頭走到尾,都沒有什麼痕跡,陳礪看向地圖。
「找過外面了嗎?」
「都找了,隧道兩邊的山坡水溝,鐵路下面,全翻過了,都沒有。」
周景川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一下。
「所以第二天通知了當地的鎮異司。」
「那他們怎麼說?」
「還沒找到原因。」
當地的鎮異司去了兩次,帶了測妖異的器具,結果都沒有反應。
之後連續的兩晚,都沒再出事,韓崇岳在旁邊說道:「鐵路現在已經停運了,就青峰隧道這一段,所有工程物資都卡在外面。」
周景川接話:「陸家現在的問題不是去替鎮異司破案。」
「是現在的合同。」
如果現在退出,要賠違約金,前面做的準備也白做。
陳礪明白了。
「所以你這是想讓我過去幫你們?」
「不是你一個,還有鐵路那邊一個工程師,鎮異司那邊,我們也會提前打招呼。」
趙洪山看著陳礪:「先看清楚到底什麼情況,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回來。」
陳礪點頭:「什麼時候走?」
「後天。」
周景川從文件最下面抽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是黑白的,已經有些舊了。
照片裡是一座開在山體裡的隧道。
洞口不高,兩條鐵軌從前景一直伸進去,越往裡越黑,最後完全吞進一片陰影里。
陳礪拿起來,正反面都看了幾眼。
怎麼看,這裡都不像是能悄無聲息吃掉一節車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