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航、王鸝芸、龔全和三位連長踩著青石板路,一同走進村子內。
盧家村的屋子都是採用一種紅玉石搭建,然後用黏土糊住,加以麥草、穀草增加韌性,不懼風吹日曬。
一些上了年頭的石屋外牆長滿了鬱鬱蔥蔥的青苔,像是一塊塊撒滿了綠抹茶粉的蛋糕,與周遭的景觀相映成趣。
狸花貓、大黃狗在村巷肆意橫行,在外人看來,這幅歲月安好的場景,令人愜意。
但實際上,農民背朝黃土面朝天,靠天吃飯的日子哪裡稱得上安穩呢?
數萬年來,無數王朝末年的重役苛稅逼得農民活不下去,被迫揭竿起義;又或者歲大旱,人相食,流民千里。
自古以來,耕田就不是一件好差事。
那些讚美田地的文人墨客,如何能體會農民的苦楚?
……
陸航思緒萬千,心間忽然湧起一股愁緒。
這股愁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人繼續往村里走,越往裡面走,一股清甜的香味越發濃郁。
直到一陣小孩子哭爹喊娘的聲音傳來,好似過年時殺豬時的慘叫,聽起來讓人忍俊不禁。
幾人轉過一個拐角,天地忽然明亮起來,盧家村中央是一大塊空地,那裡有一個很大的藥鼎,幾乎有半個游泳池大,下面密密麻麻的木柴熊熊燃燒著。
藥鼎裡面黑色的藥湯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那股清甜的香味原來就源自於此。
幾名肩寬背厚,一身皮肉曬成古銅色、赤裸著上身的彪形大漢站在鼎的邊緣。
三名虎背熊腰的中年婦女逮住四處亂跑的皮猴子,往天上扔,彪形大漢們用蒲扇大的雙手穩穩接住後,就在孩童們驚恐的目光下,拎住他們往翻滾的藥湯里塞。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不想變成紅燒肉!」
「村長救命啊,有人要殺小孩了!快來救我啊!!!」
「嗚嗚嗚嗚嗚!」
鼎里的孩童鬼哭狼嚎,淒悽慘慘戚戚,嚇得鼎下的皮猴子們更慌了,嚶嚶哭著要逃走。
而守在一旁的盧青荇和盧狗蛋就會大笑著攔住他們,焉壞焉壞的。
這是藥浴,一般是自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古方,經過各種藥材的搭配、炮製而成,能夠固本培元,榨取潛力,增長氣血,因為不涉及超凡知識的傳播,也無中毒之慮。
如果肉身天賦強的,甚至能熬過多次藥浴,力達千斤,對修行體修派系的子弟很有好處。
陸航肉身天賦比較垃圾,身子骨差,因此小時候只藥浴了一次。
當然這一切在獲得神靈體之後都徹底改變了。
等十分鐘左右,所有皮猴子都被扔進藥湯里,大漢們在鼎邊來回走動,手上拿著套繩,看到哪個孩子溺水了,就將其套上來。
這時,盧村長、盧青荇和盧狗蛋走了過來。
盧村長說道:「不知我們村的兒郎入伍之後,跟隨的是哪位長官?」
王鸝芸朝陸航的方向點頭示意。
盧村長仔細端詳了一下陸航,皺了一下眉頭,說道:
「此小友長得倒是鍾靈毓秀,氣質不凡,貌若潘安,但年紀輕輕,乳臭未乾,能否擔當大任?自古以來,造反都是把腦袋掛在腰間,殺頭的玩意兒。恕我直言,你嘴一張,就讓我們盧家人跟隨他,老夫可不答應!」
他身後的姐弟二人眼裡亦滿是質疑與不信,畢竟陸航看起來與他們年紀相仿,就當他們的長官,有點兒戲了。
陸航一聽這話,也不惱,畢竟他確實太過年輕,別人不信很正常。
王鸝芸辯解:「有志不在年高,戰國年代大秦甘羅,十二歲出使趙國,官拜上卿;初唐四傑之一的王勃,少年善文,十六入仕,《滕王閣序》震古爍今;西漢初年的賈誼,二十餘歲被漢文帝召為博士,名動朝堂……」
「我們陸連長,單名一個航字,出身萬年世家陸氏十二支脈,雖僅第一境,但乃絕世天才,同階無敵,逆伐一個大境界也不在話下!」
「噢?」盧村長半信半疑,說道,「老夫觀陸小友樣貌確有名動神州的傲家傲無雙的幾分風采,若是實力真有你所說的這麼厲害,可以堪稱小謫仙了!」
小謫仙?
陸航嘴角抽了抽,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倒是王鸝芸見過陸航謫仙一劍的風采,她自信回道:「傲無雙?我們陸連長不弱於他!」
盧村長:「既然王營長話說到這種份上,我們盧家村也敢賭一把。青荇和狗蛋兩孩子是我們村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孩子,修行祖傳的並戈神功,天下難逢同階的敵手。」
「如果陸小友能擊敗姐弟二人,我們盧家人追隨於他,毫無怨言!」
「如此甚好!」
王鸝芸答道,轉而望向陸航:「看你的了!」
陸航向前走了一步,沒有畏懼:「且試無妨!」
盧村長哈哈一笑:「陸小友少年意氣風發,希望不是繡花枕頭。」
他身後的盧青荇與盧狗蛋姐弟躍躍欲試,眼神充滿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