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以李司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空間被暗紅色的光幕封死。
半空中的虛幻官印重如山嶽,依舊壓在趙彥的頭頂。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滴落,尚未落地,便被蒸發成一團紅色的血霧。
李司站在光幕邊緣,面色冷酷道:
「兵家武夫,修的是一口濁氣。在法家律定真氣面前,不過是泥菩薩過江。看你還能撐多久!」
李司手中黑色木令憑空一指。
「大燕律法,犯上作亂者,笞一百!」
半空中,暗紅色的真氣劇烈翻湧,眨眼間便凝聚成一條長達丈許的長鞭。
長鞭撕裂空氣,狠狠抽向趙彥的後背。
啪!
玄鐵甲冑被生生抽碎一大塊,精鋼碎片四下飛濺。
趙彥背後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邊緣處的血肉被真氣灼燒得一片焦黑。
就在長鞭加身的瞬間,視線中的面板再次瘋狂閃爍。
【法家·定氣訣熟練度+1】
【法家·定氣訣熟練度+1】
......
清涼的氣流順著脊背的傷口強行鑽入體內,順著剛剛開闢出的一條陌生經脈快速遊走。
所過之處,那種被法家規則壓制的滯澀感,竟憑空減輕了一分。
趙彥眼眸中的狂熱愈發濃烈。
「挨打也能變強?!」
法家的功法,重在規則壓制,對外的破壞力遠不如兵家武學。只要肉身抗得住,這律定真氣就是送上門的補藥。
「再來!」
趙彥怒吼一聲,直接散去部分勁力。
李司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找死!」
他手腕連續抖動,木令在空中劃出道道殘影。
暗紅色的真氣長鞭宛如狂風驟雨,瘋狂抽打在趙彥身上。
啪!啪!啪!
沉悶的鞭撻聲響徹長街,趙彥身上的玄鐵重甲片片碎裂,大塊剝落。
精壯的上半身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痕,鮮血淋漓,但他依然屹立不倒。
面板上的數據如瀑布般瘋狂滾動。
【法家·定氣訣熟練度+1】
【法家·定氣訣熟練度+1】
……
每一次鞭笞,都會有一股精純的律定真氣被面板強行截留,轉化為定氣訣的熟練度。
趙彥咧開大嘴,森白的牙齒在鮮血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青州法家,就這點撓痒痒的力氣?老子聽不見你的王法!」
光幕外,李司終於發現了端倪。
尋常化勁武夫,挨上十鞭便會真氣渙散,經脈盡斷。
眼前這個邊關泥腿子,硬抗了數十鞭,氣血未衰,反而戰意越發狂暴。
甚至,李司從趙彥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源氣息。
那是獨屬於法家門徒的律定真氣。
諸子百家的功法,皆有嚴格的傳承禁制,外人強行修煉只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妖人!今日我必殺你!」
李司收起木令,凌空畫出一道繁複的血色符籙。
「大燕律法,十惡不赦者,杖斃!」
嗡!
畫地為牢的光幕劇烈震顫。
頭頂那方虛幻的官印瞬間收縮,化作一根通體暗,環繞著血色雷霆的殺威水火棍。
水火棍帶著泰山壓頂之勢,轟然砸向趙彥的天靈蓋。
這一擊,抽乾了李司體內七成的真氣。
長街兩側的房屋在餘波的衝擊下,轟然倒塌,漫天風雪被強行排空,形成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林青霞跌坐在遠處的雪地中,雙目圓睜,嘶聲大喊:
「趙彥!躲開!」
躲?
趙彥是沒打算躲的,如此渾厚的法家真氣,既然送上門來,便只好笑納了!
他深吸一口氣,樁功紮下。
體內狂涌的化勁與剛剛凝聚的定氣訣真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防禦層。
他雙手鉗住破軍長刀,迎著砸下的水火棍,自下而上,全力劈出一刀。
刀鋒與水火棍轟然碰撞,趙彥虎口炸裂,鮮血狂飆。
沉重的水火棍壓彎了刀身,砸在他的左肩上。
趙彥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雙膝幾乎觸地,但終究還是抗住了。
視線中,面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法家·定氣訣熟練度+1】
【法家·定氣訣熟練度+1】
……
【法家·定氣訣:未入門→入門↑】
與此同時,趙彥體內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
定氣訣入門之後,那股滯澀的律定真氣徹底融入他的氣血之中。
法家的【畫地為牢】,本質上是利用自身高維的真氣頻率,壓制低維的兵家濁氣。
此時此刻,趙彥體內的真氣頻率,已經與這座囚籠完全同頻。
同法不相刑。
壓在趙彥身上的萬鈞重擔,猶如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趙彥扭動了一下斷裂的左肩:
「原來如此,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老爺,仗著的,不過是這層唬人的規矩。」
「規矩破了,你們連街頭的潑皮都不如。」
李司如遭雷擊,腳步踉蹌著後退。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法家規矩竟然對眼前的武夫失去了作用。
那根砸在趙彥肩頭的水火棍,也因為失去規則支撐,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李司失聲驚呼。
「你…你到底修了什麼妖法?!」
回答他的,是一抹撕裂黑暗的璀璨刀光。
攔在面前的暗紅色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碎裂。
長刀撕裂風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劈李司面門。
李司倉促之間,只能舉起手中那塊黑色的法家木令進行格擋。
這塊由百年雷擊木打造,銘刻著法家符籙的信物,咔嚓一聲,從中齊齊斷裂。
刀鋒去勢不減,順勢斬在李司的胸膛上。
刺啦!
藏青色的錦袍被一分為二,李司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他大口嘔著鮮血,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可置信。
趙彥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李司,就在他準備揮刀斬下李司頭顱的瞬間。
遠處長街盡頭,傳來密集的馬蹄聲與甲片碰撞的轟鳴。
火把連成一片火海,正飛速向這邊逼近。
「是州府的城防營!還有幾道極強的氣血波動,至少是化勁巔峰!」
林青霞捂著受傷的手腕,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抓住趙彥的胳膊。
「不能殺!李司是刑律堂執事,殺了他,整個青州府法家都會發瘋。我們現在的人手,根本擋不住大軍圍剿!」
趙彥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一眼廢墟中奄奄一息的李司,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算你命大,明日我再來與你討要軍糧!」
他反手將長刀插回刀鞘,一把摟起林青霞翻身躍上一匹尚未受傷的戰馬。
戰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入茫茫風雪之中。
只留下一地殘肢斷臂,以及躺在血泊中絕望哀嚎的法家執事。
......
爛泥巷,破廟駐地。
篝火在寒風中搖曳。
三百玄烏鐵騎手持兵刃,列陣於殘垣斷壁之後。
魏蒼披甲執銳,雙目布滿血絲,正準備下令全軍出擊,去長寧街支援。
「開拒馬!」
暗哨的低吼聲從高處傳來。
風雪中,一騎絕塵而至。
趙彥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停在破廟前。
他翻身下馬,順勢將林青霞扶下。
此時的趙彥,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玄鐵重甲碎裂大半,左肩詭異地塌陷,暗紅色的鮮血凍結在傷口處,宛如一尊破碎的血色雕像。
魏蒼大驚失色,連忙迎上前去。
「大人!你受了重傷!」
趙彥擺了擺手,推開魏蒼的攙扶,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三百將士。
「法家刑律堂執事李司,已經被老子砍廢了。有我趙彥在一天,這青州府的規矩,就壓不倒我們!」
三百玄烏鐵騎齊刷刷舉起手中長刀。
「萬勝!」
「萬勝!」
趙彥在林青霞的攙扶下走進殘破的大殿。
「魏蒼,派出所有暗哨,盯住城防營的動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後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