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還未走出酒樓大門,便有一群人上前攔道:
「林公子,我韓家二少爺在二樓包廂備好了酒菜,有請林公子上樓一敘。」
「我方家大小姐同樣有請林公子上樓一敘。」
「我白家二小姐也……」
這些世家的名字林遠有的聽過,有的沒有,但無非都是先前在二樓看戲的那幾位。
或許是他展現出來的實力讓這些富家公子哥兒和小姐看到了值得結交的潛力,這才派人相邀。
結交更多朋友固然是好事,但林遠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去辦。
「多謝,但林某現在有事纏身,煩請諸位回去如實告知。」
鄭霖峰得了林遠的態度,也補充了一句:「林兄今日是我的客人。」
這些來傳信的人聽了這話,紛紛道:「原來如此……抱歉,是我等唐突了。」
經過了這個小插曲,二人這才繼續趕去醫館。
路上,鄭霖峰還調笑道:「林兄一表人才加上實力非凡,真是桃花運不淺啊,我看剛才就有好幾位小姐相約。」
林遠淺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續這個話題。
在他腦海中有個優先級排行,目前第一是提升武道實力,第二是回京、家人團聚,至於談婚論嫁,怎麼也得往後排一排了。
鄭霖峰見此,也知趣的不再多說。
很快,二人來到了最近的醫館,鄭霖峰稟明身份後,在醫師的帶領下來到了裡間。
大型醫館一般都設有裡間,以便短期內觀察病人抑或傷者的狀態,類似於住院。
三人推門進入房間,一眼便看見小床上臥躺的小女孩。
醫師說道:「她沒什麼大礙,就是長期吃不飽,身體太過虛弱了而已。」
林遠和鄭霖峰點了點頭,走到床邊,近距離後才發現小女孩原來醒著,只是雙目依舊空洞無神。
「你叫什麼名字?」
鄭霖峰發問,小女孩聞聲向其偏過頭,機械般回答到。
「阿玉。」
「你哥是周碩?」
「是,但他不認我了……」
「可以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林遠問到。
阿玉回過頭望著房頂,沉默片刻後,將腦海中的回憶娓娓道出。
「我家住在西城楊柳巷,原本還算安定。」
林遠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提起了注意。
「原本家裡靠著積蓄也能過得下去,但哥哥當時不知如何作想,竟然偷偷拿走了所有錢去拜師學武……」
「爹娘知道後本想去退回,但是哥哥回家後以死相逼,誓要習武,爹娘沒有辦法,只能依從他,想著要是能學成也好……」
鄭霖峰聽到此處,已是皺眉不悅道:「可他天賦不足,終究還是沒有學成。」
阿玉輕輕點了點頭,已然有些哽咽,難受道:
「這兩月來哥哥沒往家裡帶回過一分錢,全靠著阿娘晝夜縫補艱難過活,爹爹的腿也因此耽擱,徹底廢了……」
林遠同樣緊皺眉頭,問道:「那烏合幫又是怎麼回事?」
提到這個名字,阿玉終究是忍不住哭出聲,抽泣道:
「前幾日烏合幫變本加厲的徵收平安錢,我家拿不出,一個叫獠虎的頭領就一掌把爹娘打死,我躲在柜子里才逃過一劫……」
聽完阿玉斷斷續續的講述,林遠二人也知曉了後面的事情。
等烏合幫的人走後,阿玉來不及為父母收屍,只能強忍悲痛來尋找周碩這個唯一剩下的親人。
但周碩見了她之後十分不耐煩,揚言已經跟家裡斷絕了關係,叫她從哪來滾回哪去。
他能花一大筆錢請嚴展鵬這種人吃飯,但卻不願意掏出一個銅板給餓肚子的妹妹買個窩頭,可謂是人性滅絕至極。
林遠和鄭霖峰都是當哥哥的人,聽到這裡已是覺得周碩死有餘辜。
只是阿玉太過無辜,如今她親人死絕,今後如何生存成了個問題。
這樣的衝擊對一個小女孩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大腦的保護機制讓她有些想沉沉睡一覺,但她卻依舊強撐著眼皮,甚至掀開被子想下床。
「阿玉,你這是……」
「我得給爹娘收屍!」
鄭霖峰一怔,他看著女孩的模樣,滿是疲憊之態,但語氣卻是如此堅定。
阿玉剛要坐起身來,一雙大手又將其按下。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林遠溫和道:「好好休息吧,你哥不管,我會管的。」
「剛好我也和烏合幫有些過節,正要去找他們算帳呢。」
阿玉依舊不解,但眼前這個人的話卻帶給她一種莫名安定的感覺,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在林遠和鄭霖峰的安撫下,她漸漸放鬆了身心,困意襲來,不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二人退出房間,又囑託醫師好生照顧她後才離開醫館。
出門後,鄭霖峰問道:「林兄,你真要去幫那阿玉討個公道?」
「也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實不相瞞,我沒有習武之前,家中也多遭那烏合幫勒索,如今武道有成,自然該去算算舊帳。」
林遠沉聲到,事實上還有個原因他沒說出口,那就是劉烏散的事情。
雖不見劉烏合認真調查此事,但並不代表不存在隱患。
他思慮再三,果然覺得劉烏合還是死了比較好。
鄭霖峰聽後也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他早就知道林遠心性沉穩,不會衝動行事,如今又親眼見識了他的實力,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不過林遠倒是向他說道:「其實我有兩件事還得問一問鄭兄。」
鄭霖峰一愣,隨即回過神來,玩笑道:
「莫非林兄要說那三張桌子的事情?這根本不值一提,林兄若是要說什麼賠償,那就是不把我鄭某當朋友了。」
林遠失笑道:「好吧,這確實是其一,既然鄭兄都這麼說了,我也就不客氣了。」
「那還有一件事呢?」
林遠正色道:「周碩因我一念而死,我雖對此無愧,但阿玉畢竟無辜,還望鄭兄有門道的話替我將其妥善安置。」
鄭霖峰思索片刻道:「原來如此……這倒也簡單,林兄不必多慮,我會安排的。」
「如此,便算我欠鄭兄一個人情。」
「嗐,林兄太過見外了……」
鄭霖峰口中這樣說,但心裡依舊止不住有些欣喜。
人情往來,一來二去間關係自然也就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