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承看著那塊紅色的棉布,笑得更厲害了。
「怎麼,鴻大隊長是從哪弄的抹布?是想幫我擦擦臉嗎?
誒,不對,鴻大隊你還噴了香水?
哈哈哈哈哈哈,鴻大隊這是準備去相親,那紅布是送給哪個姑娘的定情物不成?」
在鴻鳴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布承並不認識,也想不起來,在詭異調查局裡,什麼時候還有這樣一個角色。
「鴻隊,孩子都這麼大了?不夠意思啊,也沒聽見您辦過喜酒啊。」
但布承奇怪的是,儘管自己這麼嘲諷了,
甚至於說,他們的表現,非常之平靜。
那個年輕一些的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還充滿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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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
這小孩什麼來頭?
接著,布承就聽見那個小孩說道:「隊長,還有29分鐘。」
「嗯,夠了。」
29分鐘?什麼意思?什麼叫還有29分鐘?
還沒等布承反應過來,就看見鴻鳴取下了手腕上的那塊紅布。
然後向自己扔來。
這是什麼意思?
布承剛想說話,就看見視線中一片鮮紅。
好像有什麼東西,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你們這……唔唔唔……唔唔……」
一瞬間,布承似乎看見了,陽光,溫暖,沙灘,海浪。
自己童年最幸福的記憶,在自己的腦海里出現。
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自己在不知疲倦地奔跑,沒有任務,也沒有煩惱。
別說煩惱,心頭就連一絲閒事也沒有。
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從某一刻開始,那樣的生活戛然而止,從此往後就是不留餘力地奔跑,哪有當年的美好。
不知不覺間,布承的嘴角掛上了一絲笑容。
三分鐘不到。
眼前的一切忽然又變成了紅色,往遠處褪去,不管怎麼伸手,都挽不回。
「不要!!!快還給我!!」
布承驚呼出聲。
但聲音特別特別小,幾乎聽不見。
布承猛然發現,自己肺部就像是燃燒了起來。
胸腔之間,橫隔膜在瘋狂地抽搐,在拼了命地壓榨每一絲空氣。
好像有人把燒紅的鐵鉗,插進了自己的肺泡中瘋狂攪動。
耳鳴瘋狂響起,如同尖銳的金屬嘯聲。
眼前的兩個人好像在看著自己,他們什麼表情?看不清,有黑斑在自己的視野中蔓延。
布承想咳嗽,但感覺喉嚨被鎖死了,殘存的氣流如同鈍刀,在來回割著自己的氣管內壁。
「呼———呼———呼———」
布承大口大口地呼吸,每一個細胞都像沙漠裡的沙子歡迎水滴一樣,歡迎著每一絲空氣。
不知道多久,才恢復過來。
布承雙眼充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個人。
身體的痛苦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自己的腦子裡還充斥著一生當中最美好最美好的回憶。
這和身體的痛苦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過於美好的記憶成了鋪墊,對美好的貪婪,讓自己更加無法忍受身體的痛苦。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
……
「鴻隊,他好像還行?」
李洋看著鴻鳴收回了血色新娘的蓋頭,問道。
鴻鳴說道:「你沒有經歷過,你不懂,窒息的痛苦是無法忍受的。
這是你細胞深處的恐懼。
而且……而且還有你經歷過的最美好的回憶。」
鴻鳴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紅布,溫順地纏在自己的手腕上,完全看不出這是怎樣一件兇器。
李洋似懂非懂,又想到了一點,問道:「可是這才兩分鐘吧,有用嗎?他可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就在這個時候,布承已經恢復了一些,怒罵出聲。
然後就聽到了李洋的這句話。
布承堅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神色。
他嗓音沙啞,緩緩開口:「小朋友,你說,才兩分鐘,是什麼意思?」
布承覺得,自己剛剛經歷了一生。
李洋看了看鴻鳴,見鴻鳴沒有反對,於是說道:「對啊,剛剛就使用了兩分鐘,你看你笑的多開心啊。」
笑的多開心?
布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角肌肉還記得腦海中的美好,自己還在笑。
「好了鴻隊,還有27,啊不,就剩26分鐘了,抓緊時間,多試幾次。」
什麼?!!
剛剛那種痛苦的經歷,還有26分鐘!?
布承猛然想到,他們倆人剛剛進來的時候,似乎確實說了一句「還有29分鐘」之類的話。
當初自己還並沒有在意。
現在想起來,布承感覺自己的小腿肚子在發抖。
鴻鳴知道,李洋沒有切身地經歷過,他對血色新娘頭蓋的恐怖,理解得還不夠深,只停留在理論上。
所以李洋此刻說的話,聽起來有些「天真的殘忍。」
但眼前這個傢伙不同。
看著布承驚恐的神色和顫抖的身體,布承似笑非笑地說道:「好,再來一次。」
說著,就將手中紅布扔向布承的臉上。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
布承感覺胯下一陣溫暖。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絕對不能再次體驗這種可怕的感覺。
可他還只說到一半,話音又被紅布壓了下去。
紅色席捲了他的腦袋。
陽光,海灘,波浪,棕櫚樹,貝殼,海星,還有記憶中一個美好的背影,飄揚的長髮,還有那如春的笑容。
畫面又瞬間消失,紅色褪去。
布承感覺自己的肺,已經到了爆炸的邊緣。
乾咳了幾聲。
吐了一地的鮮血。
「鴻隊,你這次怎麼就用了一分鐘?」
「一分鐘對他來說很可以了。」
「哦,不懂,要不要再來一次?」
「好像也行啊,還能用25分鐘呢。」
這是魔鬼在聊天嗎?
布承連忙抬頭,嘴角流出了混著血水的唾液,瘋狂地跪下磕頭。
「不要這樣,不要,我投降,我投降。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們快問吧,求求你們了。」
看著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布承。
鴻鳴和李洋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地笑了。
「好了,小李洋,你先收起來吧,暫時用不到了。
還有,布承,還是之前那個問題。
在詭異調查局,響應中心的馮光才,你們是什麼時候控制住他的?怎麼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