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國沉默了一陣子。
在這段時間裡，李洋也沒有去折磨馬建國。
有些時候，沉默比行動更有力量。
安靜地過了漫長的一分鐘，馬建國這才開口道：「布承他們合作培養的蜂環，和我的蜂環，不是同一個蜂環。」
嗯。
有兩個蜂環母環的存在。
這一點沒有出乎預料之外。
但意外的地方在於——
「你的意思是，你手上有一個蜂環母環，布承在山水莊園內培養宋立新，是另一個蜂環母環嗎？」
「是的。」馬建國語氣低沉，似乎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李洋緊緊追問道：「不對，你說謊！」
馬建國無奈地說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什麼說謊的必要嗎？」
李洋說道：「深淵毒蜂是以蜂后為核心的種族。
不同的族群之間，因為都需要資源供養蜂后，彼此需要的資源又完全相同。
所以在資源有限的地區，會發生激烈的爭奪廝殺。」
馬建國說道：「這，我對魔物種群的了解倒不是很豐富……」
「不重要。
重要的是，由深淵毒蜂的蜂后製造出來的蜂環母環，也繼承了同樣的特性。
母環之間，是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
你和布承他們，既然各自持有了蜂環母環——
那你們怎麼可能達成合作！」
最後一句話落下。
天空遠遠地響起一道驚雷。
震的馬建國渾身一抖，先看了看驚雷的方向，接著又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李洋，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場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李洋下意識地笑問道：「怎麼？堂堂馬局長，還怕打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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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建國搖頭道：「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
深淵毒蜂的特性，超凡物品的製作與超凡特性的保留。
這些可都是涉及超凡戰場的機密情報，你怎麼會知道？！」
你應該說聖人遇到迅雷狂風，臉色都會改變，何況是你自己。
說一句梗，卻沒被接上，李洋難得的生出了一絲惆悵。
「我當然知道，所以，你還在撒謊是吧？」
李洋四處看了看。
看向了剛剛傳來驚雷的方向。
馬建國似乎看出了李洋的用意，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帶去雷聲響起的地方，忙不迭地解釋起來。
「不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閣下，你說的不錯，蜂環母環之間存在你死我活的鬥爭，是的，就是這樣。
蜂環子環的寄生者，也貫徹了母環的意志。
雙方之間，是不可能合作的，閣下你說的完全正確。」
「那你怎麼和布承他們合作的？」
「我……我也沒說我和他們是合作的啊。」馬建國低著頭，小聲說道。
「不是合作？？？」
李洋懵了，這不會啊。
布承那邊，母環早已被自己掠奪，他們不會有新的子環，去控制響應中心的主任馮光才。
那說明馮光才不是被布承他們控制的？
布承最後找到詭異調查局來，找到馮光才，並不是寄託於馮光才的庇佑——他們之間壓根就是對手？
馬建國此前阻止鴻鳴調查王坡，也並不是為了保護王坡，而是另有圖謀？
所以麥華一旦感覺不對，就馬上到詭異調查局來自首。就是知道詭異調查局是布承顧及不到的地方，特地來尋求保護？
那樣算下來——控制馮光才的人，是馬建國？？？
馮光才是馬建國的心腹，也是馬建國一手提拔上來的存在。
這樣的人，就算沒有蜂環，難道就會不聽從馬建國的命令？！
所以，馮光才戴上蜂環，不見得是為了方便聽從命令。
還有可能只是單純地加強實力而已。
那這樣的話……
不好！
鴻隊危險！
李洋忙低頭打開了超級聽力，側耳傾聽來自詭異調查局內的消息。
鴻鳴已經派遣出各個小隊，去搜集各方證據，調查馬建國可能的出逃路線。
另外他也向城市守衛局發出照會，要求嚴格把守進出江南市的各大交通要道。
佩倩也被他單獨派出，隨同行動。一旦找到馬建國可能出現的地方，就瞬移過去前往調查。
最後他自己則在馬建國的局長辦公室內。
仔細搜尋現場。
尋找可能被忽視的線索。
就在這時候。
局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鴻隊頭都沒抬，一直趴在地上，研究地板上最新的刮痕。
來人的腳步聲有些不平衡，一輕一重，似乎在適應不平衡的身體。
「鴻隊，不休息一下？別累壞了。」
鴻鳴趴在地上的身體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笑道：「老馮，你少了一隻手，怎麼還不回去休息一下。」
來者的確是馮光才。
少了一隻胳膊的他，走起路來，還不能很好地均勻發力。
「我沒事，在醫務室里歇不下來，就過來看看。」
「哦，你啊，還真是老性子，工作第一。」鴻鳴不疑有他，接著趴下身子，研究地上的刮痕，「哦，也對，馬局畢竟是你的伯樂嘛，可以理解。」
馮光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鴻隊說笑了。怎麼樣，有沒有線索？」
「還沒有。正好，老馮，你把辦公桌的顯色試劑遞給我一下。」
「行。」
馮光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鴻鳴背著身子，伸出了一隻手。
但他沒看見的是。
馮光才臉色陰沉無比，手上拿著的也不是那一瓶試劑，而是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
鴻鳴正專心研究著地板上的痕跡，沒有留意身後的動靜。
忽然見地板上，反射了一點光芒。
「啥玩意兒？」
鴻鳴笑著回身，卻發現馮光才舉著一柄匕首，猛地向自己刺來。
「老馮！你瘋了！！！」
鴻鳴怒吼一聲，一個前撲，讓過了這一擊。
李洋聽到這裡，也放心下來。
以鴻隊的實力。
只要第一下沒有被陰，後面就不會出事。
回過神來，他再看著手中的馬建國，冷聲問道：「馮光才一直都是你的手下，只聽你的調遣？
不對，你現在在這裡，沒有辦法聯繫馮光才。
還有人指使他！
是誰？！」
馬建國苦著臉說道：「你既然都已經知道這麼多了，還需要我說什麼呢？」
李洋一把抓起馬建國，說道：「還不夠！
以你和布承的勢力，都不可能培育起蜂環母環，你身後的人，是誰？」
馬建國靜了靜，說道：「你現在才問我這個問題，可能有些晚了。」
說著，馬建國體內響起了輕微的滴答聲。
像是某種倒計時。
正常人根本聽不見這樣的聲音，但李洋聽見了。
馬建國閉眼說道：「我沒有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我本來還有期待，現在……算了，我也活不長了，就這樣吧。」
接著，他不再說話。
李洋聽到那聲音來自馬建國的心臟，暗罵了一聲該死，直接將馬建國遠遠地扔向空中。
十秒鐘之後，怦然爆炸。
一位老人，正走在地面上，忽然聽到空中的雷聲，罵了一句：「怎麼又打雷了，真要下雨不成？」
然後，他感到有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他摸了摸腦袋：「真下雨了？不對，怎麼是紅的？」
老人抬起頭，大白天的，什麼都看不清。
也就看不見，在江南市的上空，綻放出了一朵絢麗的血肉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