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不是我。」
馬建國看著眼前驚恐的李洋,笑了一下,說道:「沒有關係,你也不用這麼緊張。
我沒有嚇你的意思,這也不是什麼比喻,就只是單純的客觀描述罷了。」
李洋狐疑道:「那你是?」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個馬建國倒是不急,忽然又賣起了關子。
「這裡是異域啊,怎麼了?這和馬局你說的,你其實不是你,有什麼關係嗎?」
「年輕人,不要著急,你聽我說完就明白了。」這個馬建國笑道,「異域是怎麼來的,你知道吧?」
「超凡戰場溢出的能量,在不同維度下對文明世界的投射啊。」
李洋都快會背這句話了。
好像這些領導級別的存在,都很喜歡問別人這樣一個問題。
就像招聘的hr,都很喜歡問「你為什麼選擇這個工作」一樣。
「教科書式的回答,不錯。但不完全對,因為異域是有很多種的。
你所說的,只是最常見的一種異域,占據了異域總數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個解釋,李洋還確實是第一次聽。
他好奇地問道:「怎麼才八成啊?這麼少?」
「這就不少了。」這個馬建國嘆了口氣,「普通人這輩子能遇上幾次異域呢?也就是干我們這一行的,能多遇見幾次異域罷了。」
這倒是。
在李洋人生的前十七年裡,沒有遇到過一次異域。
對於普羅大眾而言,異域的確是很遙遠的存在,就像課本里提過的遠方,它的確存在,但你這輩子可能都沒有見過。
「那這又和我們現在有什麼關係嗎?」
「你看看你,又急。」這個馬建國笑罵道,神情就像一個老教授,「還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可以進一步細分為不同的種類。
當然,關於具體的分類標準,學界目前還存在爭議。
但有一種異域,是沒有爭議的、各家都承認的一種類型。」
「是哪一類這麼特殊?」
「超凡物品引發的異域。」
字數越少,震撼越大。
短短的一句話,一下子點亮了李洋頭腦的火花。
他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馬局,掛在你家客廳的那一張地圖,是超凡物品?!!我們現在所在的異域,就是它引發的?」
「你小子倒是不笨。」這個馬建國說道,「那張地圖現在掛在我家客廳了嗎?那些傢伙……還真是重視我這個死人啊。
沒錯,這片異域就是這麼產生的,也只有我家這麼大。」
往窗外望去。
雖然有光。
但白蒙蒙一片,什麼都沒有。
確實只有二人所在的房子,有實在的形體。
而這個馬建國局長所說的話,重視我這個死人。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李洋假意問道:「馬局,您總是這麼說,這是什麼意思。您這不是好好在我眼前嗎?走吧,我們一起回詭異調查局。」
當然。
李洋也就是這麼一說。
假如這個馬建國真要和李洋一起回去。
那李洋可真就見了鬼了。
「小伙子,你是個好人,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為什麼,馬局?」
「馬建國其實早就死了,不,肉體還沒死,但那個活躍在外界的馬建國,只不過是一個被人控制的傀儡罷了。
真正的馬建國,帶著原本思想和記憶的馬建國,只能呆在這裡,出不去了。」
帶著原本思想和記憶的馬建國?
這裡的超凡物品,是一個可以操縱記憶的超凡物品。
這個馬建國只能待在這個異域當中。
而這個異域,又是源自於一件超凡物品。
種種線索,累加在一起,在李洋的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頗為不可思議的結果。
李洋試探地問道:「馬局,您的意思是……您現在是依附於這個超凡物品而存在的?」
這個馬建國看著李洋的眼睛,說道:「你既然猜出來了,不妨大膽說出來,我不會怪你。」
李洋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您是馬局長被剝離出來的一段記憶,依附於這超凡物品而生。
一旦出去,如果沒有實體依附,當然也就不存在了?」
「這才是我們江南市局最年輕的C級幹員應有的實力。」
這個馬建國終於露出了笑容:「你把握住了事情的關鍵。
雖然不能說完全一致,但大體就是這樣。」
「不對啊,馬局。」李洋說道,「據我了解,他們是用蜂環來達到操縱別人的目的。
既然蜂環可以直接操縱別人。
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剝除您的記憶,還把你放在這裡?」
這個馬建國冷哼一聲:「平白無故,就妄圖控制一位詭異調查局的局長?
就算我站在原地不動,任憑他們施為,他們也做不到!
也只有先把我的記憶和思想完全剝除,剩下一個帶著慣性的軀殼,他們才可以得逞罷了。」
原來如此。
李洋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知道馬建國局長是潛伏間諜的時候,李洋就感到很奇怪。
這可是詭異調查局的局長,能上任的人,無一例外,都是狠角色中的狠角色。
而且伴隨著李洋對馬建國的調查,他還發現,馬局長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工作狂,是一個脫離了世俗趣味的人。
實在是想不通,用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將這樣的人策反。
而蜂環對人的控制,也是循序漸進,不是一蹴而就的。
有那時間,馬局長平時公務頻繁,經常參加需要檢測的保密會議,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異常。
如果一開始就做了一個局。
從他本人入手,用一個乾脆的方法,直接完全控制住了這位馬局長,事情就說得通了。
「那麼馬局,我有一個問題。」李洋的表情嚴肅起來。
看著李洋的樣子。
這個馬建國也坐直了身子,伸出一隻手來:「請講。」
「到底是什麼勢力,能有這樣的力量,布下這麼大的一個局來?
他們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光是一個江南市?這恐怕遠遠不能夠滿足他們的胃口吧。」
聽完李洋問出的問題。
這個馬建國局長一直胸有成竹的表情,終於暗淡了下去。
「小伙子,我說過,這是一個可以操縱記憶的超凡物品,在此之前,我從沒有見過這類能力。
被關在這裡的每一天,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既然我的記憶和思想,被剝離了我的身體,依附於這件超凡物品存在。
那我腦海里的東西,就全是真的嗎?」
李洋嘿了一聲。
這倒好。
我們的馬局長,被整出存在主義危機來了。
「沒關係,馬局長,您不用想這麼多,我們做好該做的事情就行。那幕後者到底是誰?」
這個馬建國局長神情黯然地說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每天日思夜想,但在我的腦海里,沒有關於敵人的一絲記憶。
就好像那些記憶,也一併被人剝奪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