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鴻鳴知道了郝愛軍將思路放在了飛行能力者的身上。
他可能會拍一拍郝愛軍的肩膀，然後誇他一句，不錯，還得練。
不過鴻鳴的權限畢竟不夠，只能對江南市內的飛行能力者進行一次排查。
而郝愛軍的權限更高。
能調查的範圍很廣。
但所花費的時間也必然更長。
但郝愛軍壓根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飛行能力者，他的飛行能力壓根就沒有登記在冊。
李洋打了一個噴嚏。
怎麼感覺有人在念叨自己。
此刻，他的墨鏡和口罩壓根就沒有摘下來，飛出了辦公室，打量著腳下的草原。
這些遠看是人類的存在，仔細看去，和人類並不完全一致。
身上的器官都有或多或少的變化。
比如手掌的形狀更適合爬行，背部的脊柱高高隆起，牙齒也變得更符合直接吃草的樣子。
與其說是人類，倒不如說是人形魔物。
它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交流的欲望。
各自行動著。
每個魔物面前都有吃不盡的草，想喝水都可以到溪邊飲水，雖然不敢說多麼悠然，但完全不需要和別的魔物交流。
就像一個個原子化的個體，生活在了這片被人精細設計出來的草原上。
李洋低空掠過。
沒有魔物對他感興趣。
甚至沒有某個魔物抬起頭來看他一眼。
李洋感到一陣莫名的荒謬，這地方的樣子過於虛假，以至於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鐘聲，悠揚而古老。
鐘聲響過之後，所有的人形魔物們，似乎在同一時刻接收到了某種命令。
如同羊群回窩，倦鳥歸巢一般，所有的人形魔物齊刷刷調轉身子，朝著一個方向，用四肢爬著，往鐘聲響起的方向爬去。
李洋將飛行高度拉起，一下子飛高。
發現在遠方有一處低洼，如果站在地上，絕對看不見那處地方。
在這片低洼的土地上，有一座倒轉的教堂。
高聳的尖塔一座座拔地而起，昂揚的飛扶壁在石塊之間互相支撐，共同撐起了教堂巨大的本體，倒扣在地面之上。
在教堂的最下方，尖塔的最中心，倒掛著一口大鐘。
此刻，就是那口大鐘在嗡嗡作響。
李洋直接朝那座倒轉的教堂飛了過去。
飛到一半。
心中忽然感到一陣不安。
連忙在空中停住。
下一秒，一根巨大的箭矢貫穿天地，從教堂上某個窗口射出。
擦著李洋的面前而過。
然後飛向了遙不可及的天際。
李洋感到一絲冷汗從額頭流下。
大意了。
進入這片異域之後，一直沒有感受到危險的氣息，導致他本人有些輕敵。
下一秒，李洋直接啟用S形的飛行路線，在空中繞著彎子。
一道又一道巨型箭矢，從倒轉的教堂當中射出，被李洋一根根甩開，沒有一根能接近李洋的邊。
李洋同時打開了超級聽力。
覆蓋了那座倒轉的教堂。
只聽得一陣陣沉穩的呼吸聲，以及有節奏的搬動重物、啟動裝置、發射箭矢的聲音。
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也沒有交流的聲音。
這是什麼？
這明顯是一起組織性極強的團體，有組織地向李洋發動了攻擊。
任何組織性的活動都需要信息的交流。
這些進攻自己的魔物，為什麼可以完全不需要信息的交流？？
不，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們不需要聲音作為媒介來進行交流。
李洋更傾向於後一種情況。
他拉起速度，直接沖向了最近的一個敵人。
一時間，巨型箭矢如雨水灑落，紛紛試圖阻擋李洋。
但毫無用處。
只需要幾秒鐘，音速狀態下的李洋，就越過了上千米的距離。
再加上強化後的視力，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定位精準度。
李洋已經落在了倒置教堂的一處平台上。
本來看著那些被放養的魔物是人形形態，李洋以為，這些向自己進攻的敵人，八成是某種動物形態的魔物。
魔物奴役人類。
很符合想像中異域該有的樣子。
但李洋卻驚訝地發現，向自己進攻的魔物，這隻明顯比被奴役和放養的魔物更高一級別的存在，也不過是人類形態的樣子。
甚至於和草原上那些被放養的人形魔物們，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草原上那些人形魔物，衣衫襤褸。
這些駐紮的人形魔物，身上有了作戰的制服罷了。
同類之間的相互奴役嗎？
這裡的三隻人形魔物，正在圍著一架巨大的弩炮操作著，腳邊放著的則是一箱巨大的弩箭。
見李洋忽然出現在面前。
三隻魔物完全沒有驚慌。
無聲無息間，三隻魔物放下弩炮巨箭，抄起身邊短錘大刀，對著李洋劈來。
三隻魔物的近身攻擊強度很高。
換做第一次進入異域的李洋，怕是此刻就直接殞命了。
但對於現在的李洋而言，只是輕輕避開，然後各自一拳。
三隻魔物就直接倒下。
「最起碼是C級異域當中最強boss級別的實力，在這裡只是遠程的小兵嗎？」
李洋暗自琢磨著，這個異域恐怕已經到達了A級。
眼光掃過，李洋忽然感覺不對，這三隻人形魔物的制服下，似乎還帶著別的什麼東西。
李洋一把撕下一隻魔物的上衣。
發現在魔物層層包裹的護脖之下，戴著一個明晃晃的項圈。
這東西李洋可再熟悉不過了。
蜂環。
李洋一瞬間想通了。
為什麼這些魔物之間的信息溝通，可以完全不通過聲音來完成。
如果它們各自有著自由意志的話，這種事簡直不可能發生。
但如果這些魔物都不過是蜂環控制下的傀儡，無非是共同執行著母環的意志，那一切也都合理了起來。
它們直接由母環操縱，當然不需要信息交流。
那草原上的人形魔物呢？
李洋直接開啟自己的透視能力，掃過蜂擁來到這座倒置教堂下的食草魔物身上。
並沒有佩戴蜂環。
是因為它們相對自由，還是說……它們只是單純的被圈養的牲口？
李洋感到一絲寒意。
他轉動視線，深邃的目光透過腳下的滄桑磚石，看向這座深邃的教堂深處。
越過一個個扭曲的雕像，異化的十字，破碎的磚牆，還有一隻只似乎得到了命令、正在往此處趕來的魔物們。
越過它們。
李洋看見在最深處的深處，最頂峰的頂峰。
有一座巨大無比的冕座，容得下一個五米高巨人的冕座，占據在最高的房間內。
只是那冕座之上。
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