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在鴻鳴的印象里，李洋是一個雖然還未脫離稚嫩，但做事頗為成熟穩重之人。
怎麼會忽然這麼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莫非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想到這，鴻鳴臉色一變：「異域之中又什麼變故不成？是有人要提前入侵江南市了？！」
「啊？」
李洋倒是被鴻鳴說的一愣：「有這事嗎？」
看李洋的反應。
鴻鳴也瞬間明白過來，是自己關心則亂，想太多了。
於是他連忙說道：「你發現什麼事情了，讓你這樣震驚？」
「鴻隊，跟我來。」
李洋帶著鴻鳴和佩倩，一路往下走去。
這都是李洋當年走過的路。
現在再走一遍，自然是十分熟悉順暢。
「鴻隊，就是這裡。當時那個試圖加害於我的門衛老周，就住在這裡。」
這是加工廠大門外的一處小平房。
一眼可見，是一間門衛室。
李洋記得清楚，當時流浪商人百列帶著他往這邊走的時候，特意用那十幾隻牛馬肉人，騙過了安保，來到了這裡。
就是為了尋找門衛老周。
而這座房間裡，住的並不只老周一個人。
李洋用透視眼看的清楚。
老周從門衛室走出之後，在房間裡屋的床上，還有一個矮小的老太太，沒有出面。
當時李洋還感到萬分奇怪。
沒想到哪怕到了異域，門衛帶著自己老婆一起住在門衛室里，也是常態啊。
而李洋當時來去匆忙，沒有顧得上那個小老太太。
但今天，李洋在重新巡查這間加工廠的時候，除了那些依舊在轟鳴的機器，最關注的，就是那個老太太了。
老周死了。
就算加工廠不介意，依然在沒日沒夜地自動工作著。
但老周的那個老婆，總該做些什麼。
但李洋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再次摸到門衛室的時候，看見的卻是一具屍體。
瘦骨嶙峋的屍體，坐在床上。
下半身用被子蓋著，上半身就背靠床頭，坐在床上。
皮包骨頭，滿頭灰白頭髮。在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碩大的肉餅。
她面前的肉餅，已經被她吃了個乾淨。
但她腦後的肉餅，就這麼耷拉著掛在頸子上，被她的屍體和床頭板夾在那兒，還算完整。
看上去莫名的詭異。
佩倩穿著一身皮衣，走上前去，看了看，篤定地說道：「是餓死的。」
「餓死？」鴻鳴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她脖子上不還掛著吃的嗎？這是什麼玩意兒？肉餅？嘶……這不會是……」
「鴻隊你別說出來，我有點噁心。」佩倩說道。
李洋回頭看了看機械轟鳴的加工廠。
一具具人形的屍體就這麼運了進去。
經過一道道工序，變成了整齊劃一的產品出去。
而老周作為這裡的門衛，和流浪商人百列的交易如此純熟。
要說他只和百列一個人交易，那李洋是肯定不信的。
那這個肉餅，會是什麼食材。
也可想而知了。
李洋忍著噁心，說道：「鴻隊，這個女人應該就是門衛老周的妻子。
我當時隔著窗子，見過她一眼，沒想到現在，她竟然死了，而且死的……如此詭異。」
鴻鳴觀察著屍體的細節，問道：「你確定她當時活著？」
「活著。」李洋無比篤定。
這個他絕不可能看錯。
鴻鳴說道：「可從屍體上來看，此人死去已經超過十天了……不過這裡是異域，屍體也不能按照人類在文明世界中的經驗來判斷。
最離譜的就是，此人身上明顯有著食物，只需要回頭、或者用手輕輕一撥，就可以吃到。
但她為什麼會餓死呢？」
佩倩看了一眼，淡淡說道：「沒什麼奇怪的，異域嘛，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李洋想了想，說道：「我在書中看到過，有這樣一種人，陷入了抑鬱情況，身體已經極度抗拒行動，表現出來就是懶懶的、不想動。
所以，哪怕食物擺在她身邊，她也沒有力氣、沒有能力去完成進食了。」
「抑鬱？」鴻鳴愣了愣，「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這裡可是異域。」
我可沒有玩諧音梗的意思。
李洋內心翻了個白眼。
「鴻隊，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沒有生搬硬套的意思。」
佩倩在一旁說道：「鴻隊，我大概理解了小李洋的意思。
小李洋可能是說，這類似於一種軀體不受自身控制的現象。
不管是文明世界中會有的疾病，或者是異域之中有某種我們未知的詭異，但原理是有共性的。」
李洋連連點頭：「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
佩倩莞爾一笑。
鴻鳴狐疑地看了看兩人，看來看去，最後憋了一句出來：「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默契了？包括今天，李洋還能找到佩倩，還讓你瞬移帶他趕路一樣。」
佩倩沒有搭理鴻鳴。
李洋則上前一步，把話題拉開：「鴻隊，現在我有兩個不理解的地方。
第一，這裡的加工廠，一直流傳著一種叫做化蛇的能力……」
說到「化蛇」這兩個字的時候，李洋特意看了看鴻鳴的雙眼。
形色如常，沒有變化。
李洋口中不停，繼續道：「……那個老周就是一個例子。
而這個老周的妻子，死後卻依然保持著人形，這我覺得很奇怪。」
鴻鳴道：「一個勢力總歸會有外人進入，倒也不奇怪。你還想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本來就是故意提出來，看看鴻鳴對「化蛇」的反應罷了。
沒有反應，也是一種反應。
李洋記下了鴻鳴的態度，繼續說道：「第二就是……為什麼這個女人會這麼死去？
而且老周的屍體我也看見了，就和他死去的時候沒有區別。
這個加工廠……是沒有其他活人了嗎？」
李洋感到十分奇怪，死了個人，加工廠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外面的那些安保人員，也還在按著原來的規律在巡邏。
每個人，不，都不能說是人。
每一個「活物」，就像是一個個精準的小齒輪，卡在這座龐大的機器上運轉。
人所應有的「人性」，就好像完全被磨去了一樣。
鴻鳴說道：「這也不算罕見吧。異域……就是一個讓人失去人性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