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靈力虛浮在空中,慘白得像是從生人骨頭扣下來的白。
「姜先生,喜歡我送你的大禮嗎?」
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瞬間讓在場三個人全都怔住了。
張北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人的身體粉碎後,會在原地留下這樣一句話。
兇手認識姜大師?
送禮又是什麼意思?
沈輕絮則是咬緊嘴唇,眉頭緊蹙,她很擔心姜大哥遇到了什麼大麻煩,心裡正在考慮要不要喊大哥過來。
而一旁的胖局長,他可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是看著發愣的三人,拍了一下自己外甥的肩膀。
他剛想開口問,就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陣騷亂的聲音。
「無關人員不許入內!」
「我們只是想進這棟樓,我們的朋友在這棟樓里。」
「黃姐!黃姐!」
聽到樓下的叫喊聲,姜旺覺得眼熟。
他走到窗邊向下看去,被攔在警戒線外的正是今早剛見過的陳燕青和白貂鼠兩人。
姜旺看看他們,再看看手裡的罈子,又回想起今早許和平說過的話。
『我們法門還有一個成員,是個身材不錯的妹子,被我派出去暗中調查許和安的行蹤了。』
既然同是法門中人,她應該也是問道者。
想到這裡,姜旺徹底通了,原來是這樣。
「他們是死者的朋友,而且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姜旺自然知道兇手是誰,肯定是那個所謂的許和安,而他接下來要說的,是為了能讓死者趁早入土為安的謊話。
還好從前身記憶里學了不少東西,編起故事來他是得心應手。
「誰?」
聽到姜旺如此說,張北的局長舅舅立馬走到跟前。
「姜大師,有什麼說什麼,我舅舅他們都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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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北指的是鬼啊妖啊那些事,雖然明面上大家閉口不談,但做警察的偶爾會碰到一些離奇的案子,用常理根本無法解釋。
所以一般地面上的,都有相熟的幾個「大師」擔任顧問,多方驗證之下就會給出一份書面報告,然後結案再由相關基金會善理。
「兇手就是這個姓趙的,這個女的目睹了他買藥行兇的過程,他要毒害張家老爺子的事想必你們應該清楚了。
所以他就將這個女的或騙或迷暈,帶到了這裡,然後殺了她。」
「那他們是怎麼消失在監控中的呢?還有這火是如何著起來的?」
「姓趙的找了個妖人,火與逃脫監控都是妖法,昨日我占了一卦,在西邊廢棄工廠那裡有些騷亂,估計跟這案子有所關聯。」
說到這裡,局長舅舅冷汗刷的一下浸透了後背。
他們昨天還真的接了一個報警電話,但是等他們趕到了廢棄工廠,只見到滿地的血跡,和一台被燒得報廢的車輛。
血液失去了活性,很難檢測出DNA,而那車輛就剩了一個骨架,由於沒找到屍體,就先暫時封存了證據,等待失蹤人口和車輛信息驗證。
「那他既然要殺人滅口,怎麼引火燒了自己的身呢?」
「他是個蠢人。」
姜旺冷冷地說道。
張北在一旁點頭附和,要不是姑姑戀愛腦,爺爺又看他順眼,他和老爹早就把這個姓趙的給趕出去了。
早在幾年前張釗就發現姓趙的手腳不乾淨,又管不住自己下半個身子,但老爺子被蒙蔽了,小妹又跟他是熱戀,好在警告之後這人有所收斂。
但沒想到啊,賊心不死。
這邊給張北舅舅結了案,姜旺就領著沈輕絮和張北下了樓,懷裡抱著那個骨灰罈子,張北從姑姑家裡順手拿了個瓷碗,扣在上面當作蓋子。
「黃姐!你應我一聲啊!」
白貂鼠還在扯著脖子喊,陳燕青已然看見了姜旺,於是他拿手肘頂了一下白貂鼠。
「姜先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大塊頭陳燕青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姜旺手裡的罈子,他對那個罈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姜旺看著陳燕青,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反正待在許和平身邊不是很安全。
這個時候,之前那個被稱作王哥的瘦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張北順勢攔住了他。
「王哥,跑這麼快幹嘛?」
「出結果了,另一個死者叫黃瑩瑩,是江城的......」
「你說什麼!」
還沒等話說完,白貂鼠便一把摁住了王哥的手,那眼神仿佛要把人給活劈了一樣。
「你掐的我手好痛,你鬆開!誒!」
白貂鼠非但沒有鬆開,反倒得寸進尺,使了一招擒拿,將王哥摁在地上,搶過他手裡的一沓報告。
「誒!你這可是襲警!」
「住手!這是第一次警告!」
警戒線兩旁的警察馬上掏出了手槍,對準了騎在王哥身上的白貂鼠。
姜旺見狀,將罈子交給沈輕絮,隨後往前踏出一步,金光浮現,一腳狠狠踢在白貂鼠的心窩上。
「砰!」
這一腳下去,將白貂鼠踹到七葷八素,五臟挪移,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了一旁的綠化叢之中。
姜旺將空中散落的文件接住,然後一把拉起了坐在地上的王哥,並把文件還給了他。
「各位警官,誤會誤會,我們是這黃瑩瑩的朋友,這位小兄弟有些應激了,我替他給各位賠個不是!」
陳燕青對著幾個警察抱拳鞠躬,又從懷裡掏出幾百塊錢的紅票,硬塞到了王哥手裡。
「我們有紀律!」
「醫藥費,醫藥費。」
說完,陳燕青才把白貂鼠從草叢裡拽了出來。
白貂鼠的胸口隱隱塌陷下去一塊,估計碎了幾塊肋骨,滿頭扎的都是草屑,還吃了一嘴泥。
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剛想衝上去還擊,胸口一陣酸痛,嘴裡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一旁的警察都看呆了,這一腳下去有這麼大的威力,這年輕人還是個練家子。
但由於姜旺是為他們自己人出氣,這些警察心裡只有暗暗叫好。
「住手吧,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們也不占理。」
陳燕青一把摁住白貂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
姜旺從沈輕絮手裡接過罈子,走到了陳燕青身邊,把罈子往前一遞。
「這是什麼?」
陳燕青指著罈子。
「黃瑩瑩。」
「多謝。」
陳燕青接過罈子,眼角流下一滴淚落在罈子上。
他還記得幾年前在江城初次遇到黃瑩瑩的場景,那是一個雨夜,一個小道姑在追殺狐妖。
「陳老哥,如果可以的話,離陳和平遠點吧。」
「怎麼,只跟許門長見過一面,你就吃透他了?」
「也不是吧,只是善意的提醒。」
「謝謝你的好意,本來我還想問你,是不是你殺了我的黃瑩瑩,現在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陳燕青突然冒出的話,讓姜旺有些摸不到頭腦,他為什麼要殺黃瑩瑩。
「我為什麼會殺黃瑩瑩,我又不認識她?」
「......」
陳燕青嘆了口氣,望向天空,此時烏雲密布,似有一場暴雨要來了。
「因為她是道家的問道者,與你同一個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