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歸元寺,人們領著燈籠回家去。
姜旺就這樣站在路口,看著東陽鎮的鎮民們從歸元寺里離開。
有小娃娃拽著父母的手,父親懷裡抱著燈籠,母親的右手拿著一串糖葫蘆。
也有兩鬢斑白的老人互相攙扶著,提著燈籠,回家可能還需要找鄰居幫忙掛上。
張北的舅舅申請到了宵禁,在今日晨間就已經向鎮民們宣讀過了,他正在盯著手下的警員們將鎮民護送到家。
現在歸元寺前面幾乎沒什麼人了,姜旺一眼就看到了許和平,他的身邊站著三位老人,其中一位很是眼熟,就是他在其中一個未來看到的鷹鉤鼻。
到時候只能活一位嗎?
一會天黑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姜旺已經想好了,這裡的情況要是不對,他就把沈輕絮和張北先帶走。
不過那是最壞的情況,他還是堅信有自己在,情況不會太壞,但總是要留有後手才行。
「姜先生,我還以為今天見不到你了。」
許和平笑著走了過來,那笑容有些猥瑣了,與昨日他的氣質有些不太相符。
不過想通了那些問題之後,姜旺也是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了。
「許老哥,好興致啊,在這裡觀看游神表演,還帶著這些老人一起。」
「姜先生,我來為你介紹,這位是江城......」
還沒等許和平介紹完,姜旺就徑直走進了歸元寺內。
「不用了,我沒興趣。」
「小子,你給我站住!」
聽到姜旺的話,光頭和圓頂帽也不吵了,想過去揪住姜旺。
「哎哎,何老王老,咱們別跟年輕人生氣,別忘了咱們今日要做什麼。」
許和平急忙攔在幾人中間,他可不想這個時候出什麼么蛾子。
「這年輕人,也是問道者吧,他體表的金光是道家的金光咒吧,他就一直這麼亮著,不怕法力透支?」
鷹鉤鼻倒是沒那么小心眼子,他倒是很好奇姜旺為什麼一直開著【金光咒】。
「護身的法子,應該消耗沒那麼大,看來這小子很怕死啊。」
圓頂帽冷笑兩聲。
金光咒,對啊,他為什麼一直開著金光咒。
許和平看向寺里,姜旺正在和淨覺師傅交談些什麼。
該死的,這小子難道還有什麼變數?
不過姜旺現在人就在歸元寺里,應該鬧不出什麼亂子。
等下,不會吧。
許和平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跑到了姜旺的身邊,一巴掌就拍了下去。
呼!
這一巴掌驚到了在場的幾乎所有人,淨覺皺起眉頭,張北和小徒弟張大了嘴巴,三個老人則是很玩味地看著這邊。
只有沈輕絮情緒還算穩定,她一直在注意著寺廟的屋頂。
「噗!」
許和平調動全身的靈力,集中在這一巴掌之上,拍散了金光,也拍散了「姜旺」。
「姜旺」就像是一個被吹足了氣的氣球,在眾人面前爆開了。
「分身!我就知道!姜旺人呢!」
許和平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
張北有些哆嗦地走過去。
恩人就這麼被拍散了,不過聽他說這好像是個分身,
這個人有些眼熟,好像是門口的那幾個高人之一,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張北不清楚,如果這幫高人是為了錢來的那就還好辦點,他們家別的沒有,就是還有點小錢。
「這位施主,請你不要在寺里吵鬧,你剛才的行為已經很越界了。」
淨覺也看出來剛才的姜旺不過是一具分身,但許和平就這麼不由分說走進來,拍碎了他的分身,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但他畢竟是修習佛法的,講的是我佛慈悲,總要給許和平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同樣是講慈悲,這一點姜旺和淨覺師傅就不一樣了,別人打過來自然要還以顏色。
姜旺的慈悲僅限於他的憐憫,而他只是憐憫,不是聖人,不利自己的事他可以干,但這事絕不能有害。
他可以不取一毫,但也必須不拔一毛。
「喂,許老大,你原來脾氣這麼大的嗎?」
在寺廟的房頂上面站著一人,正是姜旺,不過這個沒有開著金光。
他「蹭」地一下從房頂上跳了下來,輕巧地落在地面之上。
「淨覺師傅,抱歉踩了貴寶地的房頂。」,姜旺先跟淨覺師傅行了個合十禮,又轉頭看向許和平,「許老大,剛才是何意味啊?」
「哦,原來你在這裡。我剛才見那個人身形恍惚,神色不對,還以為是什麼妖怪幻化成了你的樣子,看樣子是我有些緊張過頭了。」
許和平哈哈笑了出來,現在的場面可有些尷尬了。
不過他剛才看到姜旺從高處跳下來,沒有護身的法寶法術,尋常的分身絕對受不住,看來這是個真貨。
「原來是這樣,許老大是真關心我啊。」
姜旺走了過去,拉住許和平的手用力握了握。
「呲——呲——」
在姜旺的手指縫裡冒出電火花,一股強勁的電流鑽進許和平的身體裡,痛的他趕緊鬆開了姜旺的手。
「雷法?」
這下不止許和平驚訝了,門口的三個老頭也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道家傳承幾乎是快斷絕了,江城、翠城還有羅霄山世間僅剩下這三家傳承。
而這三家裡可沒有【金光咒】和【雷法】。
這小子是在哪裡習得的雷法!?
姓姜?
三個老頭對視一眼,三家傳承兩家是同一家族內傳承,羅霄山雖然不是家族傳承,但上了山都賜姓,這三家沒有一個姓姜的。
在往前倒呢?
已經滅絕的幾個道家傳承,也沒有一個姓姜的。
「哎呀,真是不小心呢,我這剛習得的雷法還有些生疏,有些沒掌控好,真是抱歉啊,許老大。」
姜旺自然是故意的,許和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礙於自己剛才有些過頭的舉動,這啞巴虧他只能自己吃了。
「姜先生沒事就好,我這不打緊的,那我就帶著幾位老前輩去巡街了,希望東陽鎮可以平安的度過今日。」
平安這兩個字許和平咬得很重,似乎他並不是那麼希望平安。
「怎麼了,這大叔有問題?今天街上有些小妖,都是這大叔旁邊的老爺爺解決的。」
張北走了過來,將今天所見所聞給姜旺複述了一遍。
「好,天快黑了,你讓你父親他們趕緊回家關好門窗,外面有什麼動靜也千萬不要出來。」
「是。」
張北帶著他父親走了,這時候鎮民們也已經走光了,歸元寺中就剩下一老一小兩個和尚與姜旺沈輕絮了。
「輕絮,一會要是情況不對,我叫你跑,你就立馬往崇山那邊跑。」
「姜大哥,連你也沒有把握嗎?那百鬼夜行當真這麼厲害?」
「把握,有九成吧,但是話不能說的太滿,總要給自己留些後路才是。」
「好的姜大哥,我聽你的。」
沈輕絮點點頭,一會姜旺要是叫她跑,她絕對不帶回頭的。
「施主,老衲現在為你誦經祈福,還希望這次施主能夠保住東陽鎮。」
「老師傅,我不敢保證能護東陽鎮周全,但我能保證如果東陽鎮覆滅,我會是最後一個離開這裡的活人。」
「盡力就好,阿彌陀佛。」
說完,淨覺師傅帶著小徒弟去到佛像面前誦念起了經文。
這時候天也黑了下來,本就是陰天,烏雲密布,太陽剛下山就已經很黑了。
家家戶戶點亮了燈籠,不過與傳統的火燭燈籠有所不同,這些燈籠都是電子的。
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也許是張北吧,燈籠上面都寫著「太一」兩個字。
天一黑,空氣也很快冷了下來。
「姜大哥,有些冷了。」
沈輕絮抱著自己,冷的有些打哆嗦。
「不是冷了,是鬼門要開了。」
姜旺指著遠處。
沈輕絮順著姜旺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禁捂住了嘴巴,這也太大了吧。
「來了。」
門口的許和平等人也注意到了,在東陽鎮的西邊,虛空之中一座門扉悄然出現。
這座門扉高的驚人,有百米開外。
它不單單是一個門扉,而是一個古代的城樓樣貌,與姜旺窺見的酆都之門有些相似,只是這一款要簡單得多,沒有複雜的設計,兩邊有個瞭望塔,中間一條長道,長道下面便是大門。
在城樓之上刻滿了凶獸的頭顱,之外還掛滿了骷髏頭,還有一些黑氣纏繞著上面,陰森恐怖。
「吱呀——————」
鬼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