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的蠟燭被點亮的那一刻,仿佛是觸犯了什麼禁忌似的。
「嘎吱」一聲,突兀的聲音在死寂的後院迴響。
典吏府後廚不遠處,一處看起來像是酒窖的位置,那有些腐朽的木板,被什麼東西,推開了。
一個矮小駝背,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從酒窖里爬了出來。
淒冷的月光下,隱隱能看到她半邊蒼白的臉頰,滿是褶皺的臉上,那眼睛詭異地沒有瞳孔,只有渾濁的白翳。
老太太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尋著燈光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更加詭異的是,她一邊走,一邊向外面吐著水,那水透著一股醉人的芳香,好像是某種特製的酒水。
袁今夏和林方並不知道外面的事,他們正在屋子裡細細檢查密室里發現的幾封信。
雖然他們得知了林大山可能是暗衛的身份,但這對臨水縣當前的局勢來說,反而是個壞消息。
我的暗衛老爹,已經變成水鬼被我砍了。沒有暗衛,誰來對付八品內鬼和七品「聖使」?
兩個人繼續讀信,最後鎖定了最後一封信,那還是半年前的信,也是這些信件中最新的一封。
信紙有些泛黃,字跡也有些潦草,顯然寫信的人當時心情很不平靜。
「大山吾弟,昨日深夜,我追捕吞心鬼到了官河,眼看就要抓住此僚,不想官河裡卻突然冒出來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此人武功路數陰毒至極,一身真氣中還夾雜著濃重的鬼氣,只怕是魔門的八品高手。他不僅救走了吞心鬼,還打傷了我。」
「臨水縣怕是混進了大魚,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弟細細斟酌此事,如有異常,立刻聯繫巡夜司!」
這是李鐵寫給林大山的信,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這封信並未被寄出,反而被李鐵收進了密室。
「奇怪,如果你爹是暗衛,典吏李鐵失蹤半年,他怎麼不聞不問,也沒有上報巡夜司?」袁今夏緊皺眉頭,有些不解。
「如果有人幫忙遮掩呢?比如,縣令大人!」林方語破天驚。
「我爹絕對猜不到一縣之尊會是魔教妖人,你還記得縣令之前說過的話嗎?我縣典吏李大人此前為抓捕食心鬼不幸重傷閉關。」
如今看來,李大人大概率已遭不測,而我爹之死,也絕非巧合!
林方試圖把全部的案情串聯起來。
新縣令來了以後,臨水縣就開始出現了異常,典吏李鐵抓捕吞心鬼的時候,突然遭遇了魔教高手。他回府以後立刻寫下了這封信,沒想到信還沒寄出去,魔教就來人滅口了,他只能匆忙把信藏了起來,然後從此失去了蹤跡。
而縣令對外公布李典吏重傷閉關,便宜老爹害怕影響李典吏療傷,自然不會主動聯繫他。半年過去,老爹未必沒有起疑心,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也被勾去了官河,並且死在了河裡,化作了水鬼。
說到這裡,林方一陣唏噓,堂堂一個暗衛,居然成了水鬼。前身一個堂堂暗衛之子,居然被活活餓死了。
袁今夏聽了林方分析,也覺得頗有道理:「如你所言,那縣令大概率已經投靠魔門了。一縣之令,都是朝廷刻意從家世清白的進士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不想竟也投靠了魔門!」
就在兩人沉思的時候,書房裡的燭光,突然沒來由地跳動了兩下。
原本微黃的燭焰,開始搖擺不定起來,將兩人投射在牆上的影子照得左右搖擺。
「怎麼突然起風了?」袁今夏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
這書房連個窗戶都沒開,哪來的風?
「空氣里,有一股酒香味。好像有人在往這邊走!」林方皺了皺眉。
袁今夏直接吹滅了蠟燭:
「難道魔教還留的人在這裡蹲點?」
「嘔,嘔」
隨著腳步聲慢慢走近,袁今夏和林方二人慢慢握緊了手裡的刀。
那個腳步好像是奔著火光來的,隨著袁今夏驅散了火光,那個即將走到門口的人的腳步聲突然停了。然後,機械的,慢慢的,朝著來的地方,走了回去,就像是已經檢查過屋子裡一樣。
只剩下越來越濃的酒香味,讓林方都忍不住嗅了嗅,還挺好聞的。
袁今夏玉指輕點,一下子扎破了面前的紙窗戶,她迎著月光,看到了一個矮小駝背的白髮老太背影,她正在慢慢往回走去,奇怪的是,她邊走著邊吐著什麼。
聯想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酒味,袁今夏大驚,回過頭來壓低聲音,喊了林方一聲:「林方,你來看,是一個跟你一樣奇怪的白髮老太,她一邊走一邊在吐酒!」
林方聽了袁今夏的話,翻了個白眼。隨後輕輕走到了她身邊,跟她一起看向了窗外。
窗子外面居然什麼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一輪明月,還有一股子濃郁的酒香味兒。老太不見了,這香味反而越來越濃了。
袁今夏奇怪的說:「奇怪啊,明明剛剛就在前面,酒味兒都還沒散。」
話音未落,一張有著張滿褶皺、眼內充滿白翳的蒼白的臉,直直出現在窗戶外面,一張大嘴撞進了兩人的眼睛,它詭異的笑了。長大嘴巴,對著二人,猛噴了一口酒水。
「啊!」袁今夏固然已經經歷過了餓死鬼的摧殘,抵抗力大增,卻還是被這個場景嚇得魂飛魄散,後退幾步,連輕功都忘記用了。
林方算是膽大的,卻也被嚇得咽了口唾沫,鵝滴娘嘞,這幫魔教中人是打算在臨水縣開鬼屋嗎?
眼看來歷不明的酒水噴到自己臉上了,林方仗著自己驚人的氣血,直接低吼一聲,體內的《鯨洪煉體決》瞬間運轉開來。
用臉擋!
那酒水灑在林方臉上,直接化作混合著屍臭的腐水,發出滋滋的聲音。
林方體表那層灰色石皮氣膜,輕鬆的接下了這一口屍水。
「鬼東西,你嚇到我了!」林方低吼一聲,體內的《鯨洪煉體決》瞬間運轉到極致。
「作為感謝,讓我,打死你!」
他身上的肌肉猛地膨脹起來,將那件本就緊繃的夜行衣直接撐爆。赤裸著身體的他,狂暴的氣血如烘爐般燃燒,強大得過分!
一拳砸了出去,那個鬼奴直接飛到了院子裡。
林方直接破窗而出,追了出去,把鬼老太壓在了身下。
而屋子裡的袁今夏對著窗外看了一眼,直接羞的閉上了眼睛。
月光下,林方雪白的身軀在月光下格外神聖,渾身的肌肉勻稱,居然連褻褲都沒有穿!
而林方見地上的老太還想掙扎著張嘴,便一拳重重的打了下去。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那白髮老太連著衣服一起,徹底化作了一灘酒水。而酒水中,居然還有一隻詭異擺動的小蟲子,那小蟲子像是懼怕林方的氣血,扭著屁股想要逃走。
林方見袁今夏沒有跟出來,抓住機會用力一吸。
【鐵肺】發動!
林方一個大吸,那隻鬼蟲子就進了林方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