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驛旁的官河古井不波,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起一片銀色漣漪。
白師爺就像是一條被逼到巷子裡的野狗,發出了最後的犬吠。他被林方一拳轟到了驛站外面,幾步跑到了不遠處的官河邊,被打塌掉的半邊臉無比猙獰,鮮血沿著脖子慢慢地滴落在河床上,如果不是體內的真氣支撐著,這一拳下來,他就已經無幸!
明明被逼入絕境,他眼中卻沒有恐懼,而是一種想要孤注一擲的瘋狂。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我在此,以血為祭,以命為饗,召喚鬼蛟大人的遺志!」
白師爺邊說著,邊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河床上飛快的刻畫起了一個個複雜的鮮血符文,組合成了一道透露著邪惡氣血的詭異法陣。
隨著法陣成型,他口中開始念誦起了晦澀難懂的古怪咒文。然後在河床上瘋狂的叩拜起來。
隨著儀式成型,一股陰冷至極的寒風突兀地吹了起來。與此同時,仿佛有一個恐怖的意志,開始以法陣為中心,向著四周的河面瘋狂蔓延。
不遠處的林方停下了腳步,他已經被迫關掉了【心眼】。神通的效果雖然好,奈何居然是一個吃真氣的大戶,林方剛剛突破八品,真氣有限。用起神通來,如同小馬拉大車,有些力不從心。
看著瘋狂叩拜的白師爺,林方不但沒有立刻上去補刀,反而饒有興致地停下了腳步。趁此機會恢復一下體內乾涸的真氣,穩固一下剛剛突破的八品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在陣法上,感受到了那一股厲鬼的氣息。林方對白師爺無比滿意,忍不住舔了下嘴巴。
「白師爺太客氣了吧,這是準備買一送一嗎?這次能不能送一個汽水兒味兒的,剛才的夫妻肺片有點辣,嘴巴里跟著火了似的。」
林方甚至收刀入鞘,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安靜的看起了白師爺的表演。
白師爺看見林方過來,越發著急。眼看著河中久久沒有動靜,他徹底發了狠,在自己身上劃出了好幾道口子,站在陣法中間,癲狂地跳起了大神,手舞足蹈的大喊著:
「以命為饗,召喚鬼蛟大人的遺志!」
林方身後響起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是臉色蒼白的袁今夏。
她不放心林方,拖著重傷的身軀,有些踉蹌地趕了過來。
當她看到河邊那散發著邪惡波動的血色符文,以及在一旁站著補藍的林方時,整個人都懵了。
「林方!他在幹嘛,是不是在詛咒你?」
林方回頭看了她一眼,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知道啊,看這扭曲的身段和浮誇的動作,可能是在跳米迦勒之舞吧?」
「什麼?米迦勒之舞?」袁今夏雖然習慣了林方嘴裡那些聽不懂的話!但是米迦勒之舞還是有些超綱了。
「什麼米迦勒?這是血祭請神術的雛形!」
袁今夏到底是大家族小姐,慢慢看出了白師爺的跟腳。急得直跺腳,牽動了傷口,又咳出一口血,「他在用自己的血肉和命魂作為引子,想要從河中召喚出一個恐怖的厲鬼!快打斷他,否則,我們都得死!」
「我剛剛消耗太大了,我得再恢復一會兒,小夏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那隻鬼。哦,那個白師爺!」
林方看著白師爺整個人都跳得跟要癲癇發作似的。心裡比袁今夏還要著急。
他慢慢的往前走了過去,恨不得一步當作三步走。心裡暗自嘟囔道:
「為了等你這道菜,我都快要把太平洋的水放幹了,你倒是快一點兒啊。」
河灘上的血祭已經到了尾聲,白師爺的血已經快要流幹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軀枯槁如柴,顯然已經獻祭了所有的生命力。
看見林方走了過來,他用最後的一絲力氣,仰天發出最後的吼聲:
「恭迎鬼蛟大人遺志降臨!吞噬這些愚蠢的凡人吧!」
剎那間,地上的血色法陣紅光大作,化作一道沖天的血柱,直直地射入了官河之中!
河水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
白師爺瞪大了眼睛,滿臉狂熱地盯著水面。他在等,他在等那個恐怖的鬼蛟幻影出現!只需要借來一縷氣息,一絲威壓,就能將面前兩個小卒子瞬間化作水鬼!雖然這樣一來,血祭全城讓鬼蛟大人徹底恢復一毛之力的計劃就要落空,可是生死攸關,也不顧不得許多了。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夜風吹過,官河的水面上泛起陣陣漣漪,被擊碎的銀光慢慢的聚合在一起,再一次化作了水中月。
除了幾條在水中歡快的跳來跳去的小魚,什麼都沒有發生。
鬼蛟的意志,根本沒有降臨。甚至,連一絲微弱的回音都沒有。仿佛白師爺的電話打了過去,那邊卻是無人接聽。
「這,這怎麼可能?」
白師爺臉上的狂熱徹底凝固了,他一臉的不可置信。就像是被人打碎了信仰,他渾身顫抖著,哭的像一個孩子。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陣法完美無缺!我的獻祭毫無保留!」
「鬼蛟大人的蛻毛明明被我們安置在河底,為什麼,鬼蛟大人的遺志,消失了?」
信仰徹底崩塌的白師爺,直接成了一個瘋子,跪在河灘的陣法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試圖用來溝通鬼蛟殘存意志的唯一媒介,那根恐怖的鬼蛟蛻毛,不在河裡,而是在他邊上那人的肚子裡!
「我說你大晚上的召喚別人,有沒有問過別人的感受?誰家員工逼領導加班啊?」
林方等得花兒都謝了,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看著徹底瘋狂的白師爺,失望地嘆了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老傢伙,我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看你畫起陣法來手拿把掐的,以為你是個高手。沒想到連召喚厲鬼都玩不明白。你們魔教不滅亡,誰滅亡?」
林方提著斬鬼神,一步步走向崩潰邊緣的白師爺,手腕翻轉之間,斬鬼神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刀芒。
「嗤!」
白師爺那顆滿臉絕望、不敢相信的頭顱,瞬間高高飛起,然後又滾落進了渾濁的河水之中。
他體內的血已經流幹了,乾枯的屍體重重地倒在了自己的符文上。
臨死之前,他都還在喊著:
「鬼蛟大人!」
林方在屍體上摸索一下,果然拿到了一塊散發著紅光的白色玉佩。
「陽玉果然在他身上。」
林方將戰利品揣進懷裡,隨後站起身,收刀入鞘。
袁今夏走了過來,不解的問道:
「真是奇怪,他既然敢耗盡全部氣血去召喚鬼蛟的意志,按理來說是很有把握的!官河裡可能已經出現了鬼蛟當年散落的血肉鱗片。這些高階妖鬼,死而不僵,我們不能大意!」
林方這才反應過來,鬼蛟的蛻毛,我好像吃過一根啊!他摸了摸肚子,對著袁今夏說道:
「小夏你放心,這老小子絕對是在虛張聲勢,我跟你打賭,這水裡肯定沒有鬼蛟的毛。」
緊張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袁今夏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往後倒了下去。
林方趕緊過去,一把將她攬入懷裡,
突然間,林方盯著袁今夏的胸口,整個人,有些蠢蠢欲動!